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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断（第1页）

与关舜一那次冲突后的几天，鹿笙过得浑浑噩噩。工作依旧排山倒海，但她魂不守舍，鼠尾草信息素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她给关舜一发信息道歉、解释，甚至恳求，都石沉大海。她试着去栖云公馆，却被物业礼貌而坚决地告知关女士暂不见客。

她知道，关舜一是真的动怒了，或许，也是真的失望了。

就在她几乎要被内疚和焦虑吞噬时，一个更糟的消息传来——关舜一提前发动了，比预产期早了两周，已秘密入住慈和医院的单人产房。

鹿笙当时正在参加一个新剧的发布会，听到助理压低声音汇报时，脑子里“轰”的一声，台上主持人说了什么，闪光灯如何闪烁，她全然不知。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对着台下和镜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用最后一丝理智完成了流程，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地冲下了台。

赶往医院的路上，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早产？关舜一的身体怎么样？孩子呢？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比上次听说关舜一滑倒时更甚。她痛恨自己这几天的颓废和无力，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早、更坚决地守在她身边。

赶到产房楼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关舜一的助理和几位医生护士。助理看到她，眼神复杂，低声道：“关董进去两个小时了，情况……还算稳定，但毕竟是早产，又是头胎……”

鹿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比墙壁还要白。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极其浓郁的晚香玉信息素，那气息不再平稳馥郁，而是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种原始的生命力，一下下冲击着她的感官和心脏。

她想冲进去，想握住关舜一的手，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她，想告诉她“我在这里”。但她没有资格。协议，还有关舜一紧闭的心门，将她牢牢挡在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钝刀子割肉。鹿笙就那样僵立在门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只有眼中翻腾的恐惧和痛楚显示她还活着。她的鼠尾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极其温柔却充满痛苦地弥漫在走廊里，与产房内传出的晚香玉气息无声地呼应、纠缠，仿佛在进行一场隔空的慰藉与祈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穿透门板，清晰传来。

那一瞬间，鹿笙浑身一震，眼眶骤然湿热。生了……她的孩子……关舜一……

几分钟后，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是个漂亮的小公主，五斤二两，虽然早产但各项指标都很好，很健康。”

鹿笙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团小小的、粉嫩的襁褓上，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想伸手去碰，却又不敢。那是关舜一用尽力气生下的宝贝，是她们血脉的联结。

“关……关舜一呢？她怎么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关女士有些力竭，但情况稳定，需要观察休息。”护士说完，便抱着孩子去做进一步检查和清洗了。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产房门再次打开，关舜一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闭着眼睛，看起来脆弱极了，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母亲的柔和光辉。

鹿笙的心疼得揪成一团。她上前一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关舜一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鹿笙的瞬间，她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疲惫、痛楚、一丝松口气后的放松，还有……未散的疏离和冷意。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最终，关舜一先移开了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被推进了专属的产后休养套房。

鹿笙被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