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间的晚风渐渐平息了下来,寒意却愈发浓重。其他嘉宾早已疲惫不堪,纷纷钻进帐篷休息,只留下凌颜一人,安静地守着篝火,时不时添上一根细柴,保证火堆不会熄灭,为整个营地守住一丝暖意与安全感。
帐篷内,苏清晏始终没有睡意。
她躺在柔软的睡袋里,脚踝处的痛感在冷敷与固定之后,已经缓解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酸胀感。可她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微弱的灯光,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今晚发生的画面。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她活在原主无孔不入的纠缠、跟踪、信息素霸凌与权势胁迫里,连出门、拍戏、正常社交都要提心吊胆。凌颜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是避之不及的噩梦,是提起就会生理性不适的存在。
她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凌颜出手相助,更没想过,那个偏执暴戾、失控蛮横的人,会变得如此冷静、克制、沉稳、体面。
从头到尾,都透着与过往截然不同的灵魂气息。
她不是原谅了过去的伤害,更不是因为一句道歉就放下了戒备。
而是她清晰地感受到,此刻住在这具身体里的人,不会再伤害她。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了整整两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个荒野深夜,得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松弛。
苏清晏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掀开了帐篷的一角,朝着篝火的方向望去。
夜色深沉,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光,篝火的光芒在黑暗里格外温暖。凌颜依旧坐在那里,背对着镜头,也背对着她的方向,身姿孤直又安稳,没有玩手机,没有闲聊打发时间,只是安静地守着火堆,侧脸被火光映得柔和,褪去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沉静。
苏清晏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看得微微失神。
就在这时,凌颜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微微侧过头,视线淡淡扫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微凉的夜色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轻轻相撞。
苏清晏的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就想要缩回帐篷,避开这份对视。
可凌颜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起身,没有靠近,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流露。她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淡淡落在苏清晏裹着绷带的脚踝上,无声地提醒了一句: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没有半分想要靠近的意图。
只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出于礼貌的提醒。
苏清晏微微一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就着帐篷内微弱的灯光,对着凌颜的方向,轻轻、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她慢慢合上帐篷,将夜色与篝火的光芒,一同隔在了外面。
帐篷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雪松气息的信息素缓缓平复下来,平稳又温和,没有丝毫慌乱与紧绷。
这一夜,荒野无风,篝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