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我娘不会跟人跑。她连村子都没出过几次,她连字都不认识,她不会跟人跑。”
沈墨没有说话。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的墙上。那里有一个小木架,木架上供着一个牌位,牌位前面放着一碗已经干透了的水和三个已经发黑的馒头。
牌位上写着“慈母王秀莲之灵位”。
“你三年前就给她立了牌位?”沈墨问。
“一年前立的。”赵大柱说,“我找了两年,找不到。我想她可能真的死了,就立了个牌位。”
沈墨走到牌位前,伸手触碰那块木头。
碎片涌入。
——画面。
赵大柱跪在牌位前,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在哭,但没有声音。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把锄头,锄头上沾满了新鲜的泥土。
——声音。
赵大柱的声音,很轻很轻:“娘,我一定把你找回来。”
碎片很短,但情绪很浓。那种失去至亲之后不肯接受现实的执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沈墨的指尖一直烫到心里。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赵大柱。
“你娘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人经常来找她?或者有没有什么人跟她有过节?”
赵大柱摇了摇头:“我娘不爱跟人来往,左邻右舍也就打个招呼。”
“那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首饰、衣服、或者别人送的东西?”
赵大柱想了想,忽然说:“有一个玉镯子。”
“玉镯子?”
“嗯,我娘有一个玉镯子,是翠绿色的,成色很好。她不常戴,说是留着给我娶媳妇用的。她失踪之后,我翻遍了家里,镯子也不见了。”
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翠绿色的玉镯子。成色很好。一个卖菜的妇人,怎么会有成色很好的玉镯子?
“你知道镯子是从哪里来的吗?”
赵大柱摇头:“我问过,她不说。”
沈墨又问了几个问题,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他让赵大柱在家等着,自己出了村子,往城里赶。
走到半路的时候,陈小乙派来的人找到了他。
“沈头!沈头!”一个年轻捕快骑着马从对面冲过来,勒住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停下来,“乱葬岗挖出来了——不止一具,好多具!”
“多少?”
“目前挖出来的已经有七具了,全是无头尸。还有好几处地方土是翻过的,下面可能还有。”
沈墨的心沉了一下。
七具。无头尸。三四年间。
这不是一个连环杀手能做到的。这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持续多年的犯罪行为。
他翻身上马,朝乱葬岗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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