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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远（第1页）

沈墨一夜没睡。

他把自己关在衙门的值房里，面前摊着顺德府所有姓赵的商人的资料。陈小乙的动作很快，天还没黑就把名单送来了，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一共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姓赵的商人。做绸缎的、做粮油的、做药材的、做当铺的、做珠宝的。年龄从三十到六十不等。

沈墨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排除。

做粮油的，手上常年沾油，指甲缝里洗不干净，不可能像碎片里那样“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排除。

做当铺的，整天跟各色人等打交道，身上难免有市井气，但碎片里的男人说话温和，举止文雅，像个读书人。排除。

做药材的，常年接触各类药材，手上会有药草的气味，碎片里没有闻到。暂留。

做绸缎的，常年跟丝绸打交道，手上皮肤会比一般人细腻，跟碎片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特征吻合。暂留。

做珠宝的，常年接触玉石金银，指甲修剪整齐是基本礼仪，右手戴玉扳指更是行业里的常见做派。高度吻合。

沈墨在三个名字上画了圈。

赵文远，四十二岁，顺德府最大的珠宝商“翠玉轩”的东家。名下有三间铺子，分别在东市、南市和北市。家住城东，宅子占地三亩，是顺德府数得上号的富户。

赵文礼，三十八岁，赵文远的亲弟弟，负责打理翠玉轩在南市的铺子。比哥哥矮半头，体型偏胖，跟碎片里的形象不太吻合。

赵文卓，四十五岁，做绸缎生意的，“锦绣坊”的东家。跟赵文远没有亲戚关系，但生意上有往来。

沈墨把这三个人的名字抄在一张纸上，又看了一遍赵文远的资料。

翠玉轩。珠宝生意。右手戴玉扳指。说话文雅。

这个人，跟碎片里的男人重合度最高。

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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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沈墨就出了衙门。

他没有穿捕快的制服，换了一身半新的青布长衫，把腰牌藏进袖子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他要先去会一会这个赵文远，在对方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

翠玉轩在东市最繁华的地段，两层的木楼，门面气派，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两边各摆着一只石狮子。沈墨到的时候，铺子刚开门不久，伙计正在擦柜台，看见有客人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客官，想看点什么？我们这儿有缅甸的翡翠、和田的白玉、南洋的珍珠，应有尽有。”

沈墨扫了一眼柜台里的东西。确实都是上等货，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饭。

“随便看看。”沈墨的目光越过伙计，看向铺子深处。

柜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绣着山水，绣工精细。屏风后面隐约能看见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你们东家在吗？”沈墨问。

伙计的笑容僵了一下：“东家不在，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掌柜的说——”

“我找他有事。”沈墨直接朝屏风后面走去。

“哎，客官！客官您不能进去——”伙计伸手要拦，沈墨侧身让开，步伐不停。

屏风后面坐着的那个人抬起头来。

四十岁左右，面容端正，留着短须，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缎长衫。右手上戴着一枚翠绿色的玉扳指。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