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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第1页）

陈小乙查回来的信息比沈墨预想的更详细。

赵文远的宅子在城东的永宁坊，占了整整半条街。三进的院子，光是下人就有二十多个。宅子周围是高高的青砖围墙，墙头上种满了荆棘，连猫都爬不进去。大门日夜有人看守，进出都要验牌。

北山上的别庄更偏僻，在半山腰的一片松林里，周围没有其他人家。从山脚上去只有一条小路，马车走不了，只能步行。

“沈头，我还打听到一件事。”陈小乙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赵文远这个人，有怪癖。”

“什么怪癖？”

“他每年都要娶一房小妾，但娶进门不到半年，那小妾就‘病死了’。前前后后，光是我打听到的，就有四五个了。”

沈墨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那些‘病死’的小妾，尸体呢？”

“听说都火化了。赵家有自己的祠堂，死了人就停灵三天，然后火化，骨灰供在祠堂里。从来不让外人看。”

火化。毁尸灭迹。

乱葬岗里的七具无头尸，如果都是赵文远杀的，那被杀的人远不止七个。那些“病死”的小妾，也许根本就没有病死，而是变成了无头尸。但她们的尸体被火化了，连骨头都没留下。

沈墨想起吞噬碎片里看见的那排架子，整整齐齐地摆着人头。

那些头，也许就是赵文远那些“病死”的小妾的。

“还有一件事。”陈小乙的表情更古怪了，“赵文远这个人，从来不让人进他的书房。连他的贴身小厮都不能进去。打扫卫生都是他自己来。”

“书房在哪？”

“在他卧室的隔壁。据说两间屋子是连着的，中间有一道暗门。”

沈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密室。暗门。书房。

碎片里的那间暗室，应该就在赵文远的书房里，或者书房隔壁。

他需要进去。

但不能硬闯。赵文远在顺德府经营了二十年，跟各级官员都有往来。没有确凿证据就闯进他家，就算找到了证据，也会被说成是栽赃陷害。

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沈墨想了想，叫来陈小乙：“你去查一下，赵文远那些‘病死’的小妾，有没有报官备案的？”

“我查过了。”陈小乙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一共五个，都有备案。每一个都有仵作的验尸报告，写的是‘因病而亡，无可疑之处’。”

“仵作是谁？”

“李老四。”

沈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李老四。

素云的案子，李老四写的是“惊悸而亡，无可疑之处”。赵文远的小妾们“病死的”，李老四写的也是“无可疑之处”。这个干了二十年的老仵作，要么是瞎了，要么是收了钱。

“李老四现在在哪？”

“被方大人赶走之后，听说去了临州。具体在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