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路两边全是灌木和荆棘,把路遮得几乎看不见。沈墨和小六牵着马,步行上山。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看见了那座别庄。
灰墙黑瓦,院墙比赵文远的那座还高,墙头上的荆棘更密。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人。整座别庄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连鸟叫声都没有。
沈墨绕到院墙的侧面,找了一棵树爬上去,往院子里看。
院子不大,但很整齐。正面是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院子里没有种花,没有种树,全是青砖墁地,干干净净。
但沈墨注意到一个细节——院子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青砖的颜色跟其他的不一样。稍微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血。
血渗进了砖缝里,洗不掉,就变成了深色。
沈墨从树上滑下来。
“小六,你下山去,找到郑大人的那二十个人,让他们立刻上山。我在外面等你们。”
“您一个人进去?”小六的脸色有些白。
“一个人够了。快去。”
小六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下山去。
沈墨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没有人。
他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墨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见过很多血,闻过很多尸臭,但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不是新鲜的血,也不是腐败的血,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混合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气味。
正房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桌椅、屏风、书架,一切正常。但血腥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沈墨穿过正房,走到后面的一间屋子。
门锁着。一把大铁锁,锈迹斑斑。
他退后两步,一脚踹开了门。
屋子里的景象,让沈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墙上挂满了刑具。铁链、皮鞭、烙铁、夹棍、竹签——各种各样折磨人的工具,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像展览品。
地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干涸的血。
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沈墨走过去,打开一个。
里面是衣服。女人的衣服,花花绿绿的,有的完整,有的被撕破了,有的上面还有血。
他又打开另一个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