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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渐变的风景（第1页）

那天下午之后，艾莉森依旧会时不时发来消息，分享一些茶会上的见闻和无聊日常。

林泉有时回几句，有时隔很久才看到。奥苏利文和林夕这两个名字，也没再现在她们的聊天记录里。

但林泉没有忘记。

她在系统的公共档案里搜过奥苏利文家族的公开信息，没有异常。

公开资料显示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贵族分支，产业集中在传统制造业和地产，近几代没有出过特别显赫的人物，也没有任何负面记录，非常干净。

为了避免惹人注目林泉暂时压下深挖的想法。

又是一个周转瞬即逝。

她站在学院南侧的小型交通枢纽前，深秋的风从连廊口灌进来，吹散了关于那个“完美艺术品”的碎片信息。

眼下她需要专注的是《帝国资源地理》课的实地考察安排，身边是系统分配的小组成员。

除了她，还有两人。

莱昂内尔一如既往地姿态松弛，他今天把深棕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裹着一件看似普通但质地极佳的防风外套，正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个古董般的便携式观测镜。

他的存在本身，本就让这次“实地考察”带上了一种微妙的、不真实的郊游感。

另一位是名叫卡西亚的平民学生，Beta，评分C，来自九区一个普通技术员家庭。

他显得有些紧张，，背包塞得鼓鼓囊囊，反复检查着自己终端上的课程许可文件和身份证明。

“诸位早。”课程助教核对着名单，他是一位不苟言笑的高年级Alpha，“本次实地观察点位于7区与3区交界的‘缄默鸟物流第七转运枢纽’外围瞭望平台。’

“任务是一小时以上的跨区物资流转记录与分析。下周前提交一份不少于两千字的初步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由于林泉同学的跨区权限等级，我们无法使用学院快速通道。路线是：乘学院巴士至五区东界，换乘公共地面电车穿越六区，在三区第七入口接受检查入关。”

卡西亚张了张嘴，似乎想抱怨，但看了一眼助教严肃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莱昂内尔吹了声口哨：

“经典的低权限巡游路线，不错，说不定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学院飞行巴士将他们送到五区东界中转站。换乘公共地面电车的过程，让阶级的落差开始具体化。

林泉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电车启动，驶出中转站，很快进入连接五区和六区的“边缘走廊”。这是一条架设在旧有建筑群上方的封闭式轨道，两侧是加固的透明隔音壁。

窗外的景色开始急剧变化。

6区边缘的天空被远处高耸的“环宇重工”复合回收厂的净化塔所定义，塔顶持续排放着经过处理的灰白色蒸汽，在阴沉的天空下形成缓慢扩散的云带，让光线变得均匀而乏味。

配水站从车窗外一闪而过，林泉只来得及看见排队的人群轮廓和一辆车身印着“基石市政”字样的货车，以及一个人从队列中走出来、弯腰接过储水容器的动作剪影。

她注意到那人后颈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在灰色工装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像是贴着一块肤色胶布。

然后那个画面就被高速后退的建筑群吞没了。

卡西亚看着窗外，嘴唇抿紧，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景象对他这样来自相对稳定的技术家庭的孩子来说，依然具有冲击力。

莱昂内尔托着腮，观测镜的镜头微微调整着焦距，他脸上惯常的悠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