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士良跑到百乐门和蓝砂再一对口风,结果蓝砂一问三不知,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刺杀军官田中。
那晚最后一个见过军官田中的,除了百乐门的人,就只有黎槐序了。
薛士良顺藤摸瓜地发现不对劲,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黎槐序用手撑着侧脸,叹出一口气:“真是想不到啊,堂堂薛少帅竟然是脑子里进了浆糊的主。”
他语调懒惰,写满了得意洋洋和幸灾乐祸。
前人看后人。
果然是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宋鹤眠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得过分:“哥哥,你这算不算是嘲笑?”
“嘲笑?我需要嘲笑他?”
黎槐序将脑袋埋在宋鹤眠颈窝,吐出一口潮湿的热气,打着哈欠道:“我这是来自于成功者,对踌躇不前者的鼓励。”
如今这个世道,无情者和有情者各有利弊。于薛士良这样的人,有情其实反而是一种残忍。
他风光霁月,从未想过活下去。
而黎槐序做不了那种不怕死的圣人。
他从前只想把自己的一生,用尽一切办法活出最大的价值。
现在又添了更多的欲壑难平。
宋鹤眠执起黎槐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将两人拥抱时的空隙几乎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已经合上眼皮的黎槐序鼻尖处,落下一个轻吻。
—
宋鹤眠其实很少做梦,至少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
恶鬼是不太需要睡眠的。
因为恶鬼的灵魂不灭,存在于天地间却并不受天地生灵的各种桎梏。
不需吃喝,不需睡眠。
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这么多个小世界过去,宋鹤眠保持得睡眠习惯,也是更让自己看起来是个人而已。
然而人类应该有的美梦和噩梦,对宋鹤眠来说实在是难以捕捉。
只是这一次……
宋鹤眠却确定了,自己就是在做梦。
因为他看到了无尽渊。
那个他待了数千年的地方。
不过其实也不完全相同,宋鹤眠看到的这个时候的无尽渊,并不是满天黄沙,不见天日。
甚至正相反,无尽渊此时四季如春,万物皆有生机。
一切都是向好,唯有其中一人不同这些风景。
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青丝如雪,眉心一点红痣。
“滚开。”
宋鹤眠看到过去的自己,声音冷淡地开口。
“哎,你这鸟儿真是好生无礼!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大了你不知道多少寿数,你简直是无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