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舟点头:“好,我去找。只要她还在这山谷中,我必为你找出来。”
席驰被他的视线扫过来,也不由叹了口气,真是该他俩的……叹完气,席驰任劳任怨地叫了几个手下,去查。
捆了白铁匠出去看押,走回岔道口时,林笙想起岔道的另一边,方才还没有去过。
席驰犹豫了片刻:“林大夫,您……要不孟郎君过去看一眼就行了,您就别进去了。”
林笙纳闷:“为什么?里面有机密?”
私铸货币都让他看了,那边有什么更机密的,不能叫自己看?
席驰支支吾吾:“没什么,就是不太干净。”
孟寒舟说话间已进去闪了一个来回,出来时,脸上亦不太光彩,他拽住林笙往外出:“没什么好看的,确实不干净。这里阴森森的,还是出去晒晒太阳吧。”
“那里面是不是人?我刚才记得,有守兵往那边送衣物吃食。”林笙直觉他俩不正常,忽然那边深处传来一声哭泣,他当即甩开了孟寒舟的手,往那边快步走去。
“林笙!”
孟寒舟唤了他两声,又知道他脾气,不敢强硬拉他,争扯了两下最终还是叫林笙跑了进去。
又是一道半开的石门,传出时哭时笑的声音,如刀尖刮在耳膜,十分瘆人。
守兵见是他,都是熟人了,也没怎么想着拦,林笙径直进了石门后面。
见到门后画面,林笙瞬间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嗡的一声,陷入死寂。
呆滞了几息,林笙猛地背过身来。
直到孟寒舟捂着发痛的肩膀追赶上来,见他这样,将他拢在怀里捂住耳朵,有些痛心无奈:“都说了不让你看了。”
席驰见状,低声训斥一旁的守兵:“怎么这么久还没处理完?”
那守兵也很冤枉:“头儿,这么多人,而且她们、她们疯的疯,傻的傻,递了衣裳,也反手给撕了扯了,衣服根本不够啊。咱们都是男兵,总不能上手吧……”
席驰挥挥手:“那就去多找几个神女来!”
“孟寒舟。那些,那些……”
林笙指尖冰凉,被捂上的耳朵仍然不断地有呻-吟、哭泣、癫笑声溜进来。那些赤-裸-的,哭笑无常的,浑身血污的,在脏秽和泥泞中满地乱爬的,几乎失了人形的……
林笙瞳孔震颤:“都是他们掳来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伥鬼
说是掳来的其实也不对。
据被抓的神祝交代,她们原本都是良家女子。有的是听了讲经会后,被玉枢天师的仙法折服,而真心信奉净火道,而自愿前来修道的信女;有的则是被家中父母长辈主动献上,服侍天师以求赐福。
净火道在北丘周边很是兴盛,所以每年这样被送来的女子不胜其数。
她们天真的以为,自己来到的会是纯洁无垢的世外桃源,会被神仙保佑。却不知,这一步踏入的竟是人间地狱。
当时破开石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从没见过这样糟践人的地方,这环境连农家的猪圈都不如——女子们被关在形如牢房的小隔间里,好些的三五人一间,有个破被子避寒,差的十几人挤成一团,连稻草都是罕物。
没有床铺,也没有灯火。
到处都是渗水、虫蚁,腐味掺杂着恶臭,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连最恶劣的行军环境,都比这里强些。
牢房狭小,她们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大多形容狼狈,浑身是伤,面黄肌瘦,眼中毫无光彩。有守兵进去给她们递衣服,她们也无动于衷,只在有饭食递进去时,才争先恐后地伸手抢夺。
她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优雅用餐,只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即便噎着了也不肯吐出来,饥饿的恐惧让她们不顾一切地往下生硬吞咽。
等把饭食全部塞进肚子里,才躲回牢笼深处,偶尔舔一舔石壁上渗出的水来解渴。
如此惨状,别说是林大夫,便是席驰这么个常年在军营的大老粗,也觉得目不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