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往陛下的肺管子上发力。
“庄嫔若是没什么事,”萧寰拿起桌上的朱笔,重新摊开一本奏折,目光落在纸面上,不再看她,“就先回去吧。”
方知砚站在那里,面色讪讪,他看了看萧寰的脸,又看了看那盅还剩大半的汤,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可萧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朱笔在奏折上写写画画。
方知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好心好意熬了汤送来,又好心好意替萧寰着想,结果就落了个“不用庄嫔操心”,外加一个冷冰冰的逐客令。
他是做错了什么?他不就是不想死吗?这也有错?
退一万步讲,萧寰他是男人吗?没有那方面需求吗?
他有点理解太后叫人请脉的动机了。
该不会真是个不能人道的吧。
出了乾清宫,冷风扑面而来,方知砚打了个寒颤。
一直走到承乾宫门口,方知砚才停下来。
他站在门槛外面,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匾额,站了片刻,然后跨过门槛,走进正殿坐在榻上,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兰若跟进来,把食盒放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娘娘,陛下……没喝汤?”
“喝了。”
方知砚放下茶盏,闷声道。
“那您怎么……”
“他把我赶出来了。”
方知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像是一只被主人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猫,又懵又气。
兰若瞪大了眼睛:“赶出来了,真的难喝到让陛下如此生气吗?”
她想过娘娘的手艺不会太好,但也不至于吧。
方知砚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失宠
他没骨头似的往榻上一倒,盯着房梁:“兰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好心好意去送汤,他喝了汤就把我赶走,这叫什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兰若张了张嘴,想说“娘娘您可不敢这么说陛下”。
可看到方知砚那副又委屈又气愤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跟了方知砚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娘娘,是您跟陛下说了什么?”
方知砚就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看着兰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说错什么了吗?”
兰若张了张嘴,心里有个大胆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她不敢说。
斟酌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会不会是,陛下不喜别人干涉他的私事?”
“我也不想干涉啊。”
方知砚无奈:“太后都插手了,他是皇帝,后宫那么多嫔妃,他总得雨露均沾吧?我不就是劝他多去走走,这不是显得我大度吗?”
兰若一时间也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