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目光带着了然,笑地暧昧。
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识趣地端起茶盏,假装在看墙上的字画。
另一个更识趣,直接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黄三爷,天色不早了,我等就先告辞了,具体的事明日再议。”
萧寰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沈让起身送客。
方知砚站在堂屋门口,跟萧寰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吵醒你了?”萧寰问。
方知砚摇了摇头,走近了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啦?”
“只是白爷手底下的小人物。”萧寰给他倒了杯茶。
经过各方探查,最终目标锁定在一个人称白爷的人身上。
“那个白爷,”方知砚喝了口茶润嗓子:“什么时候能见到?”
萧寰沉默了一瞬,开口了:“白爷这个人,谨慎得很,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要先过了他底下那些人的关,层层往上递。”
沈让在一旁接话:“夫人莫急,该是快了,松城县的县令前几日暴毙在任上。”
方知砚脑子空白一瞬:“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朗朗乾坤就这样弄死朝廷命官,视皇权于无物么。
“空额私授,不上报,不注销,留下私自买卖。”
沈让语气平平,说着骇人听闻的罪恶:“经查,江南这一片有不下数十位官员来历不明。”
这一切都被吏部尚书联合江南士族压了下来。
前前后后派了好几位钦差,都没个说法。
萧寰野心大,也自负,朝中无人敢得罪背后之人,他便敢借着治河的幌子,亲自来。
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陛下和庄嫔还在运河的御龙舟上慢悠悠赏景呢。
萧寰放下茶盏,靠进椅背里,捏了捏眉心。
方知砚这才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些天没睡好。
也是,那些富商很是难缠。
方知砚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早点休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厨房里有银耳汤,我让兰若去热一碗?”
陈府
萧寰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看了方知砚片刻,点了点头:“好。”
方知砚起身去了厨房。
兰若已经睡下了,他也没叫她,自己生了火,把砂锅里剩的银耳汤热了一碗,端到堂屋。
萧寰还坐在那里,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方知砚把碗放在他面前,在旁边坐下来,托着下巴看他喝。
萧寰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你不去睡?”
“不困。”方知砚说。
其实是困的,但他不想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