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寰没说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到戌时三刻,几乎坐满了。
空气里弥漫着茶香、酒气、脂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场中的铜锣被敲响了。
三声过后,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上台,他本人胖,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诸位贵客,久等了,在下姓邹,承蒙各位抬爱,叫一声邹三爷。”
“今晚的货色,想必诸位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些。”
此人笑呵呵地拍拍手,便有侍者端上一只覆着红绸的托盘:
“咱们开门见山,第一件——从六品扬州盐运副使,底价五千两。”
红绸揭开,露出一方铜印和一份委任状。
全场哗然。
压抑了许久的人发出兴奋的惊呼声。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在举牌出价了。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
价格一路攀升,最后被一个操着徽州口音的商人以八千两的价格拍下。
一县县令,从六品的盐运副使——这些官职,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它们代表着权力,代表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也预示着,朝廷的根基正在被这些蛀虫一点一点掏空。
“第二件,也是今日最后一件,松城县知县……”
又是一轮竞价。
陈员外在一旁小声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黄三爷,这次竞价的人多,你可别舍不得银子啊,将来令弟去往松城任职,我定备上一份大礼。”
萧寰颔首,身后的沈让开始举牌。
没有任何悬念,沈让只一味加价,势在必得。
其他人还在犹豫,沈让已经喊出天价。
一锤定音时,陈员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黄三爷果然是财大气粗,这次他能捞不少好处。
沈让去交钱,不久后拿着装有铜印和委任状的托盘回来。
萧寰喝下最后一杯茶,接过来打开。
上面盖了两枚印章,一枚是吏部的官印,另一枚是内阁的票拟印章。
没有一丝伪造的痕迹,是真真正正的委任书。
萧寰抬手的瞬间,扮作买家的神策卫飞身而起,长刀出鞘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将整个地下室围的水泄不通。
尖叫声,脚步声和刀枪碰撞声连成一片。
陈员外“噌”一下起身,虽然不明所以,但还不忘拔腿就跑。
沈让一刀背砍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砸翻在地上。
陈员外被砸的吐血,回过头瞪圆了眼,惊骇万分,指着萧寰:“你……你们……”
五十出头的白爷听到动静出了包房,看清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指着萧寰:“你是官家的人?”
他竟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慌,有几个高手将他护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