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吓一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有立刻放下帘子。
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伸到他眼前,将他捞回了马车内。
方知砚眨眨眼:“陛下,您醒了啊。”
“外面人多,不宜探出头去。”
果然,外边沸腾起来。
“哇,是庄嫔娘娘吗?好漂亮啊……”
“国色天香,名不虚传啊……”
“雍容华贵,不愧是陛下最宠爱的庄嫔娘娘……”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蒙着面的瘦弱女子在见到庄嫔娘娘的那一刻,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
不慎撞到了人,被人指责了几句。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踉踉跄跄往旧巷子里跑。
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从章华寺下来后,此后几日萧寰按照原计划见了许多官员。
白爷的案子虽然抓了人,但收尾的事比预想的复杂,哪些官员涉案、涉案多深、怎么处置,每一样都要斟酌。
萧寰每天依旧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李公公端着饭菜进书房,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是苦着一张老脸来求方知砚。
方知砚不想去,架不住李公公的苦口婆心。
当爹的也没见这么关心儿子啊,方知砚真心觉得李公公跟萧寰他爹似的。
当然了,这肯定不可能。
毕竟他和萧寰不是一个姓。
兰若听了他这番逆天言论,恨不得自毁双耳,又忍不住跺脚:
“只是因为不同姓这么简单吗!啊!”
不过她很快又发现,自家主子有心事。
“小姐,您这几日怎的心不在焉。”
方知砚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毛笔乱挥,百无聊赖:“有吗?”
“有。”
兰若把茶盏放进托盘里,看了他一眼:“您是不是在想去姑苏的事?”
方知砚惊奇,拿了一颗葡萄朝她扔过去:“兰若,你越来越懂我了哈。”
兰若毕竟跟了他这么久,他的心思瞒得住别人,瞒不住兰若。
他叹了口气,把二郎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你说我到时候怎么跟陛下开口?他好像很多事情要忙,我是不是不该这样任性?”
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去姑苏一趟,哪怕远远的瞧上外祖母一眼也好。
书信再多,也不如见一眼安心。
兰若也不知怎么办:“不妨再等几日?陛下既然答应了娘娘,万万没有反悔的道理。”
方知砚像一摊泥一样从太师椅上往下滑:“说的好像他反悔了你我能拿他如何一样。”
兰若不语,只一味使出浑身的力气提溜他:“娘娘起来,您这样极其不雅观,叫旁人瞧去了,有失颜面。”
两人正拉扯,脚步声由远及近。
方知砚好像对萧寰的脚步声有了记忆,瞬间坐直了,提起笔假装在画画。
兰若也听见了,直起身子垂首站在一旁。
萧寰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主仆二人。
颇感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歉意,他走至美人身后,垂眸瞧了一眼,沉默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