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兰若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悄声道:
“您是男子。”
方知砚面无表情转回头:
“出去。”
兰若抿了抿唇,不敢再多言,出去了。
屋内只剩他一人。
月色清淡,透过窗棂落进来,冷冷地铺在地面。
远处东厢的灯火隐隐绰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至廊下。
方知砚心一动,明知道对方看不到,还是做贼心虚往一侧躲了躲。
隔着这么远,方知砚还是隐隐察觉萧寰瘦了一些。
受过伤的那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有些迟缓地拢了拢衣袍。
方知砚看的不是滋味,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两全之法
萧寰大概在廊下站了一刻钟,等他转身进屋了。
方知砚失魂落魄关上窗,回到屋内,也没有睡意,倍感煎熬。
第二日一早,兰若带来噩耗:“李公公今日一早叫住我,同我说再有两日便要启程回京。”
方知砚吓的早膳也没吃,就往东街的听书楼去了。
东街距离林老夫人所在的镇子不算远,马车大约要半个时辰。
东街那家不算多大的说书楼是方知砚记忆中,外祖母最爱去的地方。
她很爱听那位说书先生讲故事。
只要一有余钱,恨不得天天去。
这大半月,方知砚天天去蹲点,也见到了外祖母五六次。
见她身体健康,隔几日便乐呵呵来听书。
自己总算放心一些。
启程的前一日早晨,大夫为萧寰复查伤口,给出的结果是恢复的很好。
李公公终于露出一个笑容,直言陛下福泽加身。
萧寰没有叫下人伺候,自己缓缓穿上外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起了吗?”
如果换做以前,李公公第一时间就知道陛下问的是谁。
现在却一愣,才想起来,窥着他的神色,斟酌:“天不亮就去听书楼了呢。”
萧寰动作一顿,表情隐没在暗处,叫人无法分辨。
李公公忐忑,这庄嫔也真是,跟没听过书似的,谁家好说书先生这么早就开张?
“明日将那说书先生一同带上。”
李公公无言,头一次觉得这位向来威望很高的帝王这样卑微。
全然忘了他自己之前提议将说书先生聘进庄子的事。
方知砚从上了马车,就在祈祷。
外祖母今日一定要来啊,他都恨不得直接去镇子上走一遭,起码要在离开前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