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又拿起筷子给对方夹菜:“用膳吧陛下,菜凉了不好吃。”
他们在行宫歇了五日,萧寰还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日日来他院子里,有时候是早晨,有时候是午间或晚间。
再次启程,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到了天黑也没有到码头。
方知砚掀开帘子往外看:“还有多久到码头?”
萧寰放下册子:“无需登船,就这样回京。”
“啊?”
这两个月以来,京城可谓大变天,先是内阁次辅一家被抄了,满门下了大狱。
接着是吏部被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从吏部尚书到侍郎再到底下人,层层盘查下来。
有一半也下了大狱,掀起一阵风波。
被波及的人不计其数,官员们各个提着心,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有人欢喜有人愁,刑部侍郎方家在这一次办案的过程中颇受好评。
方正安的两个儿子都升了官,还是六部颇有实权的职位。
如今方正安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恭维着。
方正安在外边赔笑一天,回到府里关上门,见到眼底挂着黑眼圈的方夫人。
和两个战战兢兢的儿子。
一家人关起门唉声叹气半个时辰。
外人瞧着他们方家如日中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有多虚。
全家人的生死都在方知砚身上系着。
大雨
马车不如御龙舟快,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京城时,已经到了五月初。
京城给人的感受还是和姑苏有所不同。
姑苏的四月是湿的,空气里永远拧着一把水,衣裳晾三天还是半干。
京城的五月是干燥许多,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
御驾进京那日,燕北王的囚车前一步入了诏狱。
萧寰直接带着沈让去往诏狱,方知砚换软轿回承乾宫。
谁知轿子还没走出多远,有人疾步赶来,不等方知砚看清是谁,对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庄嫔娘娘还请留步。”
是宋长青,宋茹芸的兄长。
兰若和方知砚对视一眼,转头问宋长青:“宋大人有何事?”
宋长青跪得笔直,话语恳切:“臣妹年幼无知,冲撞了娘娘,臣回去一定多加管教,还请娘娘高抬贵手,饶她一回。”
方知砚蹙眉,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宋大人的话我不明白。”
宋长青飞快抬眼看了软轿上的人一眼,很快垂头:
“陛下知晓此事,要将臣妹的舌头割了,臣斗胆求娘娘与陛下说情,饶她一次,臣以后定当……定当涌泉相报。”
周遭下人纷纷露出鄙夷之色,有年龄小的直接笑了出来。
他不过是新晋的锦衣卫千户,听着是唬人,可他面前的是谁?
那可是庄嫔。
庄嫔会需要他的回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