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和萧叙对视一眼,不知道陛下是在问谁。
于是谁也没答话。
萧寰见方知砚也不喝,一直搅动,伸手将他的勺子拿走,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自顾自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方知砚早已见怪不怪,张嘴喝下去。
萧寰身为帝王,还怪爱伺候人,喂他吃东西,给他脱鞋袜,和寻常人家的夫君一样。
“怎么不说话?”
萧寰看着他。
原来是问自己,方知砚眨眨眼:“想去,宫里枯燥,还热。”
他似乎纠结了一下,才轻声说:“若是陛下忙的话,我自己……”
萧寰啧一声:“你想的倒美。”
方知砚松了口气,如果萧寰不去的话,那这或许是他们二人最后相处的时日了。
他心口酸涩,多看萧寰一眼就要难过一分,更加不舍。
匆匆带着萧叙想要走。
在他转身要走时,萧寰却伸手拉住了他。
看着自己的手被人抓住,方知砚回头,笑了笑:“怎么了陛下?”
李公公很识趣的将萧叙带走了。
殿内只剩二人,萧寰靠近一步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闷声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同朕说?”
那一刻,方知砚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脑中闪过种种猜测。
他知道了!
知道了多少?
自己该坦白吗?真的要赌吗?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绷的死紧。
萧寰却察觉到了,他闭了闭眼,好像很轻的叹息一声:“朕的意思是,你可以相信朕。”
方知砚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如擂鼓,震的他耳膜疼,或许是他脑子糊涂了,紧绷太久了。
他竟然觉得,如果他把一切说出来,结果未必就会是自己想的那样糟糕。
他恍惚间,听见自己很干涩的声音:“如果我说……”
“太后娘娘驾到——”
崔氏
殿外太监的通报声,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将方知砚从方才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冲动中彻底浇醒。
他猛地回神,退开几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片刻的恍惚与动摇,此刻化作了后怕与惊慌。
他绝对不能拿性命去赌那个万一。
萧寰被轻轻推了一把,微微一顿。
不等他们说什么,太后缓步进了殿内。
两人纷纷见礼,太后目光在方知砚身上掠过,淡淡嗯了一声:“哀家有些话要同陛下说,贤妃先回去吧。”
方知砚求之不得,没再看萧寰一眼,转身出了大殿。
母子二人分别坐下,萧寰眉眼间有些冷淡:“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由宋嬷嬷扶着坐下,也没什么好脸色:“皇帝日理万机,我这个做母亲的喊不动你,只能亲自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