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呜咽不止,摇着头说不出话,抱紧了林秀之,很久后停住哭泣,说:“我好痛苦啊,外祖母,为什么会这样。”
“要是您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呢……”
为什么章华寺和沉香寺的神佛不显灵,不是说最灵验了嘛。
林秀之最终还是在他这句迷茫又空洞的话语里,败下阵来,眼中浮上一层水雾。
“最后这段时日,陪我往东走吧,说起来,一直生活在姑苏,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呢。”
方知砚哑声说好。
从京城到柳镇,按理说骑马的话与走水路差不多,萧寰不顾劝阻翻身上马,一扬马鞭冲了出去。
他心中有太多无处释放的情绪,需要借着这次机会释放出来。
没办法静静坐在船上再等几日。
方知砚还是不死心,又请了几个大夫陆续来诊脉,得出的结果不外乎是一样的。
他去了车坊,买了一辆舒适的马车,又租了一个车夫。
往回赶时,余光瞥到他们所居住的院子不远处,有几个壮年男子在守着。
他沉默了一瞬,脚步一转去了一趟西巷。
这一夜寅时三刻左右,一处冲天火光打破了柳镇的宁静。
不知多少人起身查看,不知为何,火势那样强烈,不过短短一刻,烧掉了大半房梁。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这里头的人还能活吗……火这样大……”
“是呀,好像是新来的一对祖孙俩,怕不是被仇人追上了……”
不知为何,策马疾驰的萧寰身形一个不稳,险些跌下马。
李公公等人吓破了胆,纷纷劝阻:“陛下歇一歇吧,让沈都督先去找到人,咱们再过去也是一样。”
萧寰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来不及多想,抿着唇再次挥动马鞭。
赶到柳镇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远远看见那个院落冒着黑烟,周围围满了人。
“哎呦,造孽哦,一老一少都在里面呢吧,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沈让先一步,揪住那人的衣襟:“你说里面的人怎么了!”
那人被抓着,莫名其妙,回头一看他们这阵仗,咽了咽口水:“火势不知为何太大了,烧的很快,等我们出来看房梁已经塌了……”
萧寰高大的身影在马背上晃了一下。
然后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往那个方向跑。
火已经烧了大半夜,房梁彻底塌了,入眼废墟一片,余火从废墟里窜出来,映在他的脸上,眼里,红的像血。
一阵风吹来,灰烬带着火星扑了他一身,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