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澜垂眸看着地上的书卷,神色依旧平静,既没有恼怒,也没有上前争执,只是弯腰,想要慢慢捡拾。
可那贵女还不罢休,抬脚便踩在书页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都是轻蔑。
周遭的学子纷纷看起热闹,哄笑起来,无一人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崔静澜抓住纸页一角,刚想要用力抽出时,一道散漫不羁的少年音响彻堂内。
“都干嘛呢?这儿是国子监,不是市井街巷。”
众人循声回头,一身朱红锦袍的少年懒洋洋倚靠在门框上,扬着眉往她们这边看。
他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发丝飞扬,眉眼俊朗,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恣意。
是少年萧定。
崔静澜一眼就确定了。
方才起哄看热闹的学子瞬间噤声,一个个敛了笑意,规规矩矩起身行礼:“见过七殿下。”
那个踩住崔静澜书页的贵女,脸色一改跋扈,柔情似水起来,刻意放柔了声音:“七殿下,你来啦。”
萧定看她一眼,哼笑:“宋小姐也是名门望族之后,怎么好在这样的地方做出这般不体面的事情?”
宋小姐被他不留情的话,刺的羞红了脸,愤愤回了自己的位置。
萧定慢悠悠走到崔静澜的面前,垂眼看她一言不发地捡地上的宣纸笔墨。
这便是去年里各大宴席上被各种笑话的崔大小姐,萧定第一次对她产生了好奇心。
崔静澜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萧定蹲下,冲她露出笑容:“我来帮你。”
初次见面,两人默不作声,一起捡完地上散落的东西。
太子萧寰和太嘉公主最后到。
崔静澜虽然不是课堂里最聪明的那一个,但她的认真不输萧寰。
太嘉公主很喜欢这个安静又肯在学业上下功夫的同窗。
渐渐的,崔静澜的日子就好过了,因为太嘉公主走哪儿都带着她。
国子监里时常都是萧寰身侧跟着萧定,太嘉公主身边跟着崔静澜。
四人同进同出,相处的极好。
参加过一次太嘉公主的生辰宴后,崔静澜再次被崔家重视起来。
她再次成为圈子里的热门人物,只是她不再出去应酬。
萧定第一次对她表明心意,是在两人十七岁时,那年千秋节,太嘉公主邀请三人同游。
萧定大概是提前跟太嘉公主和萧寰通过气。
到了街上,那两兄妹就不见了,只剩自己和萧定。
萧定走在她身侧,往日里散漫不羁的性子此刻也收敛了几分,放缓脚步,和她并肩而行。
两人默契避开熙攘人群,一路往河畔走去。
河岸都是放河灯许愿的年轻男女,盏盏河灯漂浮在水上,带着无数年少心事慢慢漂向远处。
萧定在一处人少的的地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侧安静伫立的少女,夜色灯火落在她眉眼间,柔和了她平日里那份疏离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