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轻轻颔首,缓缓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铺开的画上,只一眼便认出来:“徐大家的?”
崔静澜点点头:“是,他的风格婉转……”
“我记得徐大家流传于世的作品不多了,大多都捂着藏着,宫里那些据闻都在东宫。”
崔静澜轻抿一口茶,声音不温不淡,像在话家常。
崔静澜被打断,心底产生了一点点异样的感觉,却抓不住。
“是,七殿下求了太子好久呢。”
她此时一门心思都在画上,所以没有注意到崔夫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厉色,只一瞬间,又很快被她隐藏好。
“七殿下有心了,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回收到了一枚羊脂白玉,也是他送的吧。”
她扶了扶额头,叹一声:“最近事多,母亲这记性也愈发差了。”
崔静澜唇角扬起一抹笑,眼底都是小女儿家的羞怯:“是,说是皇后娘娘赏给他的,他很珍惜,倒给了我。”
屋内静下来,崔静澜半晌没听见声音,抬起头有些遗憾:“母亲可是累了?”
这一抬眼才发现崔夫人一直盯着自己。
她莫名其妙,摸摸脸:“怎么了母亲?”
崔夫人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起身拂了拂衣摆:“早些休息吧。”
崔静澜跟着站起身要送,崔夫人却转身抬手扶住她的肩膀:“纵是再要好,也该明白男女有别,以后莫要与男子独处明白吗?”
崔静澜一愣,脸咻的一下隐隐发烫。
今日她去萧定在阁楼见面,被母亲知道了。
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崔静澜颔首:“是,母亲,我记住了。”
崔夫人的话让崔静澜冷静了几分,在国子监与萧定等人相处时,格外注意了几分分寸。
萧定起初有些怄气,后来一想,反正再过几个月后就可以请旨赐婚,便释然了。
今年京城的雪来的格外的早,连续下了多日,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
一道旨意通过层层传递,到崔家时,已经是午后。
崔静澜不明所以,按照制度隆重打扮一番跟着崔家众人去正厅接旨。
宣旨公公目光环视一圈,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氏有女,淑慎有仪,品性端方,着崔静澜为太子侧妃,择吉日备礼,行纳采之礼,待良辰完婚……”
崔家众人高声谢恩。
虽然不是正妻,却也是他们崔家争取了许久才得来的。
只有崔静澜,她将头磕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寒意透过手掌蔓延至四肢百骸,刺的骨头疼。
崔夫人走至她身前,缓缓扶起她,见她一张脸没有丝毫血色,比雪还白,温和笑开:“澜儿,这样的大喜事,要笑才对。”
番外淑妃完
怎么会是太子侧妃呢?
崔静澜踉跄着上前一步,不顾一切抓住宣旨公公的袖子,张了几次嘴,挤出一句:“不对……不对,怎么会是太子侧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