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太子转身进了宫门,大门缓缓关上。
萧定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头,呆呆跪在原地。
伺候他的人纷纷来劝,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内心的绝望远比身体上受到的折磨更致命。
崔静澜出不去,外界的消息却能每日都传进来。
说萧定遍体鳞伤,烧了多日不见好。
最终还是皇后娘娘喊了院使去替他医治,这才保下来一条命。
入东宫前夕,母亲告诉她,陛下封萧定为燕北王,命他即刻赶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燕北路远,好在远离京城是非,也适合萧定这样洒脱不羁的性格。
大婚那日,她与薛宛白一同入东宫。
东宫喧嚣不止,后院殿内红烛摇曳,美人枯坐。
萧定还是拖着病体来了,那双腿伤的厉害,还未痊愈,萧寰唤人搬来椅子。
萧定没有坐下,只是自顾自倒了两杯酒,递给萧寰一杯,按着礼仪平声祝福。
从前恣意张扬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褪去所有稚气,只剩周身化不开的郁气。
敬完酒,他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走出东宫大门,身后有人喊住他:“王爷留步!”
萧定记得这个声音,没有转身,只是停下脚步。
崔静澜的贴身丫鬟气喘吁吁:“小姐让我出来送一送王爷,并让奴婢转告王爷一声,此去路远,预祝万事顺遂。”
这一夜,萧寰没有来崔静澜这里。
后来萧寰登基称帝,封崔静澜为淑妃,是这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代掌凤印,统管后宫一切事宜。
于崔静澜而言,日子比在崔家时好过多了,不需要再谨小慎微。
在这后宫里,萧寰不常踏足,她便无拘无束。
每日看书识字,写写画画,侍花弄草,虽然枯燥了些,却也安稳自若。
庄嫔成了唯一的变数,陛下对她宠爱有加,更是带着她去了江南。
燕北王行刺的消息传回延禧宫时,崔静澜失手剪坏了一盆内务府新送来的兰花。
那一瞬间,她想了许多许多,该怎么才能保住萧定的命。
光有太后的面子还不够,这是杀头的大罪,御史台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他。
最后崔静澜想到从萧寰最在乎的人和事入手。
那阶段萧寰最在乎的无疑就是庄嫔,都肯为了她挡下利箭。
她回了一趟崔家,和父亲周旋一番,让他答应上书请封庄嫔。
萧寰果然同意了她的条件。
这其中理由大概有许多,太后的关系,他们二人从小到大的情谊,再加上自己的条件。
萧定被断去一臂,去往沉香寺赎罪,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崔静澜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