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歘——”
茅屋外,村民锄草的动静不息。
比曹敛起自己的失态,瞥了一眼卢安,对张泛道:“虽说此法看着甚妙,可终究从来没有人试过,贸然献计也无用。”
卢安也将手收起来,揣进袖子里:“比曹所言甚是。”
张泛:“……是吗?”
他怎么觉得,他们的顾虑并不是这个呢。
“当然了。”比曹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图,“我们的首要之急,是将桃源坞……呃,下河里重新修筑。”
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卢安:“不错。尽管下河里并非雁门郡最缺水的地方,可若能在此以最小的代价试验‘节段灌溉’可行与否,岂不两全其美?”
张泛:“……那行。”
只要田地没有减损流失,他就不算失职。
这两人的哑谜,就随他们去吧。
*
有张照鸢的“法力”帮衬,“节段灌溉”的事情不算麻烦。
只要张泛他们三人给出设计图,将士那边把砂石等原材料准备妥当,她就能耗费体力一键修复。
河渠一共3333段,修复起来得分好几回。
不过这还是小事情。
不算麻烦。
麻烦的是张泛他们仨。
张泛他们要给出设计图,就得跑两面大山索源,在地图上清楚勾勒出每一条大小河流,溪涧塘洼;还要测算每一段水流之间的落差,附近地质如何,植被覆盖如何,小动物栖息又如何……
这种事情,本该是地方官吏的常态。
可自从朝廷乱象横生之后,地方官吏也躲懒了。
哪怕鲜卑人将树木伐光了,地皮都秃噜了,地方官员递点儿金银打点下去,这递上天子手边的文书,树木也能自长,并且繁茂不已。
那情景,比张照鸢这一手“法术”还玄幻。
爬上山顶勘测的张泛,吹着裹带草木气息的清幽山风,望着脚下蜿蜒山脉,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缠着父亲爬过的那些山,拉过的量绳,测过的河溪……
那时候,年少轻狂。他尚且还怀着济世救民的英雄心,大言不惭说:“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带着量绳,踏遍大汉山河,为全天下的老百姓灌溉出肥沃的农田!”
后来回想,只剩长辈们一片笑声犹在耳。
如今人到中年,胡子拉碴,这雄心壮志在胸口翻涌的感觉,倒是又折返了。
他重重抹了一把脸,手有些湿了。
*
比曹和副将他们要做的事情与张泛无异。
卢安年纪大了,没出门勘测,只在屋里整理几队人马带回来的图纸,描摹到一处,看看在何处建造蓄水池,才能最广地照料到所有田地,又尽量节省渠长。
这几日,张照鸢不停收到系统提示。
【滴——】
【温馨提示:检测到短期工有负伤状态,极有可能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请问是否耗费“体力x5”,为短期工恢复状态?】
张照鸢能怎么办?
她还不是只能咬牙多吃两条鱼,给他们恢复状态。
如此,将士歇过一阵就会精神焕发,恨不得拿着量绳再跑三十里。
平乱奔波辛劳,战场厮杀更是磨炼人心,他们已经很久没那么精神勃发,仿佛一夜回到十来岁了。
这一举动还险些让张辽对自己的兵估算失误,为他们本就繁重的训练任务再添上新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