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仙境的新灵,无声奉命,目光自萤的身上挪开,仰头,看向头顶的那漫世的旋涡。一双双眼底,悄然间,燃起了光,那是向往,那是渴望,那是对这片世界以外的求知。它们,曾是此间的煞气,是遥远的那场大战后,残留人间的念力所化。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枯守于此,终日游荡,不知岁月几何。。。而后,倒悬海落下,两个世界的法则之力碰撞之后,带来新的给养。它们疯狂地吞噬其中的养分,得了“萤”的准许,化作煞灵。又于今时,借灵血肉躯体,破茧重生,拥有了真正的生命。未来会如何,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的命运,攥在“萤”的手里。但是,他们知道,当下,将会有一段算不得长,却也算不得短的时光,只属于他们。他们动了,朝着天幕之上的旋涡,义无反顾地投身而去。顺着空间通道,离开了这片早已令他们厌倦的“故乡”。密密麻麻的虹光,涌向天幕,绚丽灿烂,嗖嗖声震。萤漂浮向前,来到闻人歌的咫尺之间,她伸出了手,手掌贴合后者的天门。深邃的眸底,闪动着精芒。她对他说:“闻人歌,记住,你不一样,你和他们也不一样,我要你回到他来时的故土,去争,去抢,去攀登,去灿烂,一定要在那片土地上,说了算,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或是一万年,你要一直往上爬,不停得爬。。。。”她拿开了手掌,他抬起了头,“记下了,我,闻人歌,定当奋力而为。”萤微微一笑,“你可以走了。”闻人歌颔首,仰望,身动,加入那片投身漩涡的洪流中,消失不见。数百万人仙境新灵,争渡此间,萤观之,满目欣慰,一脸得意。“今日,我在仙土洒下一把种子,待到盛夏,会开出怎么样绚丽的芬芳呢?”“还真是期待呢。。。”她忽地拧了拧眉,又取出了一个苹果,很不情愿地一口咬下,却又满脸惬意地轻轻咀嚼。-------同一时间,荒海之畔,举世强者临海而立,漫天光幕,自海而出,嘈杂喧嚣之中,听闻一声大喝。“快看,有人出来了。”引来群仙侧目,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便看见了,某个深海旋涡升起的光柱里,走出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长着犄角的强壮青年,应是来自兽族。只是。。。他的境界,却非凡境,而是仙之一境。众强者错愕一晃,以为看岔劈了。都是仙境之下,入的帝冢,短短半月,怎滴成了仙人,难不成在那里面,抽空渡了个仙劫?是有些荒谬,但却不至于太离谱。毕竟进去了那么多人,且都是各族各宗各城的天骄。也倒是寻常!然。。。一切,并未就此止住,接下来上演的一幕,将他们一个个惊愣在原地。只见继那人之后,无数的人便从那光幕里钻了出来,百人,千人,万人,十万人,百万人。。。竟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仙人境。其中没有一尊凡境的修士。不是一个,而是几百万。。。老祖宗们懵了,就连四尊仙王也看傻了眼。金翅大鹏惊坐而起,骂了一句,“我操!”鹿榆白眉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我去!”弑天吞咽一口唾沫,喉咙滚动间,失声道:“这怎么可能?”牧河一族的姑娘,呆愣原地,傻傻的沐浴风中,久久不曾言语。只是,那双眉越压越深,眉心川字,也越发棱角分明。几百万的凡境后辈,一入帝冢十八日,归来尽是人间仙?不能说离谱,简直就是骇人听闻。神仙境,天仙境的那些老祖宗们,早已惊为天人,一个个瞠目结舌。脸庞上没有惊喜,全是惊吓。哪怕,这些人中,有自家的小辈。按理,他们应该高兴,因为族中,又添仙人。可。。。他们此刻是懵的,大脑是空白的,心情是复杂的,言语是苍白的。只因这一切,太过离奇,颠覆常人认知。“这。。。我不是在做梦吧?”“凡仙,地仙,居然还有。。。天仙!”“十八日而已,不是十八年啊?”“就是一千八百年,也不至于这般离谱啊,这几百万仙人,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撒豆成兵,犹且不及。”“萤帝,了不得啊,这可是天大手笔啊。。。”懵逼,惊诧,骇然,发愣之后,取而代之的便是震撼后的欢喜。继而演化为一场狂欢。小辈们归来,各寻各家祖宗。荒海之畔,随之笑声大作,彻若惊雷。“哈哈哈,哈哈哈,十八日,渡劫境,成了天仙境,不错,不愧是我孙儿。”“我的好孙儿,快快与老祖讲讲,里面发生了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娘都要急心死了。”“上苍有眼啊,我这一脉,后继有人了!”狂喜,狂喜,尽是狂喜,没有嫉妒,也没有羡慕,因为别人有的,他们都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成了仙人。只是,面对长辈的问询,归来的小辈们却是露出了同款的懵然。一个个摇着头,说不知道,记不起来了,全忘了。是的,都不知道,问就是忘了,醒来就成仙了,然后就出来了。几百万人撒一个谎?想不露馅,唯一的办法,就是都说不知道,装失忆。毕竟那是帝冢,帝者抹去那里面的记忆,合情合理,由不得他们怀疑。当然,也有人不安生,试图尝试搜魂,还原帝坟中的真相,结果却是搜了个寂寞。只因为,这些人原本的神魂,已经被煞灵的神魂吞噬。并且据为己有,而这些煞灵,又有萤留下的印记,仙王也休想探查到真相。于是乎,老祖宗们,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就连仙王,也选择了妥协。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记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他们知道,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无妨,不记得,就不记得吧。”“结果是好的就行!”但是,当老祖们询问,谁得了仙帝传承时。他们却又都记得,并且说出了同一个名字。“闻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