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整个水师也从不负责海上作战,他们真正的用处是开拓海上航线,联络临海国家,形成固定贸易区。
这样的一支以商业为核心的战队,需要的,真的是一个特别能打的将军吗?
天幕很快就给出了正确答案——
【——并不需要。】
【它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各方都放心的人。】
天幕顿了顿,像是在等底下的人彻底消化了这句话后,然后才继续说道——
【为什么呢?因为海上丝绸之路的武力保障,靠的根本不是某一个将军的个人勇武,而是——火炮。】
这个词汇一落,满朝文武的呼吸声都齐齐一滞。
他们还记得天幕之前提过,信王殿下和三皇子当初因为试放烟花烧了一条街,而那烟花的图纸,后来演变成了大虞火铳的雏形。
但烧街是什么时候?火炮又是什么时候?两者相差应该没几年吧?他们大虞的火炮技术发展的有这么快吗……
【大虞的火炮,从无到有,从有到强,只经历了黄金五年。这五年里,火器的威力翻了不止一番。】
【所以,到了虞昭帝执政的承平三年,金州水师的每一条船上,都已经装置了各式各样的大炮和火枪。】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州水师的战斗力,已经不再依赖于某一位将军的临阵指挥能力了!】
【火炮一响,船还没靠近,敌人就已经被轰得七零八落了。】
【而将军的作用,也就从“带头冲锋”变成了“协调调度”。】
满朝文武中,几个早已挂印入了兵部武将已经开始频频点头了。
这话不假。单要论这冷刀冷枪拼杀,哪个将军不是在外头带头冲锋?战术布置也好,单兵厮杀也罢,个人强弱那都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至于那劳什子的火炮,他们虽未亲眼瞧过,可听天幕的描述该是遍地开花般的伤害。
这种冷兵器他们也见过,暗器就是这样。一个匣子里装满伤人的利器,只要朝着要发射的方向轻轻一按,里头淬了毒的暗器便尽数飞出。
或许落不到要害,可那一片范围内的人多半都得伤着。
但这样的武器,杀伤力是强,射程是远,可到底没长眼睛不是?哪儿能分得清什么敌我呢?
所以,用那暗器,最要防的便是自己人混入其中。
这要是日后战船上当真都装上类似于暗器的火炮,那最要紧还真不是冲锋陷阵,而是那协调调度,避免自伤哩。
【而宋明邻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恰恰就在这里。他协调调度的能力极强,跟谁都能合作,各方势力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虞昭帝——嗯,也就是那会儿的信王殿下当年挑中他,看上的就是他这一点。】
【因为海上丝绸之路需要的不是一个杀伐决断的猛将,而是一个能跟各国商人打交道、能协调各方利益、能保证航线畅通的“贸易官”。】
天幕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事实证明,这条亘古的历史长河里头,但凡是能叫得出名字,排得上号儿的皇帝,那眼光每一个是差的。】
【宋明邻在金州水师干了整整十五年,海上丝绸之路从未出过一次大的纰漏。各国商船提起“宋将军”,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满朝文武又都沉默了。
他们方才还在心里嘀咕,觉得信王殿下用人不慎。可听完天幕的解释,他们可算是明白了。
这哪儿信王飘了,胡乱用人啊,是他们根本就没看懂这步棋的关键用处啊!
宋明邻的价值,不在于他能打,而在于他能让各方都放心。
这才是海上丝绸之路真正需要的守护者啊!
好些个官职偏低的大臣早就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林渡,那眼神灼灼的,仿佛恨不得当场把他活剥生吞了似的。
天幕说六皇子是天选的吏部强者,可照他们看,那才该是胡说哩!不然天幕怎么拿不出个佐证来?反倒是信王殿下,天幕可没少花篇幅讲他这看人的本事。
既如此,何不趁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求他帮着看看自己更适合哪个位置?
他们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名利留下一样也好。
林渡被这些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林溯身后蹭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