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们还在为甘薯和木薯的高产而振奋不已,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是全国都种上这两种作物,大虞的粮仓得满成什么样了——
结果下一秒,天幕就一盆冷水泼下来了?
但谁也不能说这话说的不对。
毕竟他们那心里都门儿清的很。粮食这东西,不仅要能种得出来,还要能存得住。要是收回来几个月就烂光了,那跟没种有什么区别?
【虞昭帝当即就下了一道旨意——每户人家能领的甘薯和木薯种子,按人头限额,不许超领。同时,他还划定了每户人家可以用来种植甘薯和木薯的田亩上限,超出部分必须种植麦、稻、黍、菽等传统主粮。】
【旨意一出,好多农户都想不通了。明明甘薯和木薯产量那么高,为啥不让我们多种?】
【虞昭帝也没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只让人在告示上加了一行字:“甘薯木薯虽饱腹,难耐三冬守粮仓。家中若无陈粮囤,荒年何以度饥荒?”】
满朝文武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通俗,道理却扎实。
甘薯和木薯能填饱一时的肚子,但存不住。麦子和稻子虽然产量没那么惊人,却能存上好几年。
这要是真要遇上连绵的灾年,粮仓里堆的是麦是稻,还是烂成泥的甘薯,那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林渡摸了摸下巴,身后似乎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在左右摇摆:“真看不出来,我这打油诗的水平还挺不错的?”
林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直接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溯:“你不管管?那尾巴快翘上天了!”
林溯认真的将林渡仔细端详了一番,点点头:“确实。小七写打油诗的水平是很不错。”
【但哪怕是这样,也还是没能阻碍甘薯跟木薯在大虞版图上扩张的脚步。】
【头一年,全国还只有五百亩地用来种植。到了第三年,这个数字翻了二十倍。到了第五年,甘薯和木薯已经在大虞全境推广开了,连最偏远的岭南山区都种上了。】
【后来有学者统计过,虞昭帝驾崩之后,大虞又经历了三任皇帝,期间遇到过两次大范围的旱灾和一次蝗灾。但每一次,大虞都没怎么伤筋动骨。】
【靠的是什么?还就是当年虞昭帝从金州带回来的甘薯跟木薯!】
林渡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看吧,他就说吧,对外多交流交流准没错!
这不,一下子就找到治灾法宝了么?
至于虞武帝设下的那劳什子的宵禁,等他一走马上任了,就立刻取缔,绝不拖延!
【当然了,其实金州水师带回来的不止番薯跟木薯,还有土豆,玉米,胡瓜,向日葵等等一系列的食物。不过因为篇幅原因,咱就不在这儿坠续了。】
满朝文武:“……”
不是,您老别不坠续啊!我们有的是时间啊!您说说,您千万往下说说,我们能听,可能听了!
但天幕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端庄肃穆。
【好了,咱们聊了这么久,从信王殿下年少时的种菜理论,一直讲到他登基后的扫盲运动、集田包干制、海上丝绸之路、海外作物的引进——也该做一个总结了。】
【虞昭帝在位三十年,说实话,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丰功伟业。他没有开疆拓土的赫赫战功,没有诛杀权臣的血腥手段,也没有留下什么“天可汗”之类的煊赫名号。】
【但是,他在位的三十年,大虞的科教、文化、外交、军事、工业、商业,几乎每一个领域,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小巅峰。】
【能做到这一点,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他愿意信任人。】
【他信任他的兄弟们,所以三皇子愿意放下将军梦去工部搞发明,五皇子愿意扎根水师练新军,六皇子愿意埋头吏治整饬官场,八皇子愿意黑着脸替他唱那些得罪人的调子。】
【他信任他的朝臣们,所以那些被调去编教材的老臣,后来一个个都成了扫盲运动的中流砥柱。那些被他从底层扒拉出来的实务人才,后来一个个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