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送进看守所的那两位,其他村民都客气的很,扯了知微和云无忧就说要请客。
两人这几日从村东头吃到村西边,连带着新买的衣服都被吃得小了圈。知微摸着即将变成双层的下巴,痛定思痛决定提前回省城。
吴老黑挽留了几次,见两人主意已定,便给两人包了俩大红包,又吩咐吴建军道:“正月里村里没什么事儿,新店开业却有得忙。你将知微丫头跟云同志好生送了去,也别急着回,留下来帮着搭把手。”
吴建军应了,一扬鞭,青牛载着全村人的希望滴滴哒哒上了路。
知微不是黑心老板,让三位婶子年后再来上工。但跟领导约定的开业时间是正月十五,云无忧不由得犯了愁:“人手不足可怎么整?”
“虽然干活的人没有,但是我们有干活的狗啊!”知微拿起勺子在不锈钢盆上一顿乱敲,不一会儿,一大群流浪狗从外头奔了进来。
这年头物资匮乏,就算在省城,也没有养宠物的习惯。人们养狗只为看家,自家狗生的多了,或送了人,或直接丢去外头。
知微有一次见有几个街溜子拿着木棍撵着只还没长牙的小狗,实在于心不忍,索性将附近的流浪狗通通收了编。顿顿肉骨头是喂不起,捏几个杂粮馒头往肉汤里泡上一泡倒不是什么难事。
流浪狗们也服她,整日乖乖跟在她和暴富屁股后面。
知微递上半块肥皂:“我俩一起洗。热水在煤气炉上温着,几块干毛巾都挂在椅子背上。记得洗干净些哈。”
云无忧认命的揪起只狗往木盆里摁。狗夹着尾巴汪汪直叫,扑腾着溅了他一脸水。
云无忧根本没有解锁驯兽的技能。他转头想向知微求助,却见知微垂下眼,正给暴富梳着毛,动作轻柔得不行。
他从前头发打结时向知微求助,知微可是跟他说让他自己剪了拉倒!云无忧心里一下子不平衡了,气哼哼道:“知微。”
“嗯?”
“给狗洗澡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你?我全包了!”云无忧将暴富往自己地方扒拉,拍着胸脯道。
揽活容易,干活却难。等云无忧湿漉漉的从浴室滚出,店铺外已经换了副模样。
知微不知什么时候搭好的竹棚,上头挂着四五十盏红灯笼。下头垂着的不是流苏,而是裁成蝴蝶状的各色彩纸。云无忧定睛一看,上头写着诸如汽水一瓶之类的字样。
费了他爷爷劲洗出来的狗子们散在院子各处,只只皮毛蓬松,尾巴上系了个红色蝴蝶结,脖子上挂着块牌子:投壶报道处,猜谜报道处……
发财也在叼着枝梅花,站在红绸带上迎客。
知微把表格往他怀里一塞:“呐,计分卡。实体店得涨价,仍旧是自助,但得按重量收钱,半斤2块钱。在本店消费满5块的,可以凭发票参与游园活动,玩游戏得积分兑换抽奖机会,连灯笼带奖品都可以拿走。”
元宵节办灯会,够应景。云无忧应了,和吴建军一起站院外维持秩序。
“您等等,别急着往店门下钻,还没开张哈。”
“同志,您小孩别揪狗尾巴,揪狗耳朵也不行。哎,别上树,摘花得罚款!”
好一通兵荒马乱,连原本只是吉祥物的暴富都被揪来看了门。云无忧才劝走想把灯笼统统打包扯走的大娘,就又见到大爷拿着个大铁锅往里头装免费鸡蛋汤,慌得他忙奔了回去。刚奔到大爷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知微惊喜的喊声:“领导们来了!”
一抬眼,一溜的自行车挂着红花骑了来。后头跟着的三四小年轻,各个穿了中山装,抱着大礼盒。
“这是哪家要结婚了?这么大的阵仗。”大爷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寻声望去。
“谁晓得呢。”云无忧嘴上敷衍着,趁机鬼鬼祟祟抬了下铁锅,大爷刚盛好的汤又被倒了回去。盖盖子,加铁锁。云无忧几乎是一气呵成。等大爷反应过来,云无忧已经抱着汤桶去迎接领导了。
“你这什么奇葩造型……”
“比你稍微好点。”云无忧打量着知微。这货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竹竿,上头戳着一长串鞭炮。竹竿比她人还高上半截,鞭炮破破烂烂拖拽在地上,活像个羊已经跑光了的牧羊女。
两人忙换了道具,知微将汤桶往吴建军怀中一塞,挂上商业性微笑,上去同领导握了握手:“欢迎欢迎。欢迎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