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天不亮就出门的日子,明明摘蕨菜是前几日就经历过的事却又仿佛过去很久。
江栀出门前还有些迷迷瞪瞪,被湿冷的雾气一拍顿时脑清目明。
今日去了另一座山,方婶根据经验推断那座矮山应该不剩些什么,两人在晦暗的天色里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步伐。
在山坳处合力摘了一大筐蕨菜后,两人又直奔竹林,晨露涓涓,沾湿了她们的裤脚。
江栀走在雾气迷蒙的山里,略一愣神,方婶已经走远了些,只能看到一个渐渐远去的模糊的轮廓。
她忙喊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追上去。方婶听到她的呼喊果然停下等她,江栀追上后略松口气。
在山里,若是识得路,倒是能赏一番飘渺似仙境之乐,像她这样第一次来的,只觉鬼气森森,双腿贴着湿透了的长裤更显寒凉。
很快就瞧见了一大片竹林,竹子挺拔葱茏,清幽郁翠,微风拂过,可以闻到竹子独特的清香。
江栀经验不如方婶丰富,她只负责去挖那些已经亭立的笋子,轻轻一锄笋子就能出来。方婶则去挖那些才冒出一点尖头的笋子,这样的笋需要细细地把周围土铲开,找准根部后斜着挖出来。
两人各司其职,没一会儿就挖出一堆,填满背后的筐子后,已近辰时的尾巴。
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棵大银杏树,进镇的村人又在那候着,有人见她俩背着背篓,以为也要进镇,忙伸手朝她俩招呼。
方怀英大声回着不去了边摆摆手,又是一阵寒暄,想着江栀急着回去做菜,三两句应付完就赶忙拉着她走了。
到家后,有方婶帮着清理蕨菜和笋子,江栀赶忙揉起面来。
今日除了要切成面条,另一部分要制成馄饨皮子。她只取了五斤面,三斤做面条,剩余的做馄饨。
馄饨皮和面条在基础揉面时刻就不同,除了水的比例有区别以外,做馄饨皮的面团里她加了两个蛋清来增加韧性。
最后擀皮子的时候她并没有擀到过薄,书生们来用午食,太薄的皮子吃了没多久又会饿。擀到面片隐隐能透光的时候,再叠好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馄饨皮。
接过方婶处理好的蕨菜和笋子,笋她只取了顶上鲜嫩的部分,和蕨菜一起焯水去除苦涩味,沥干后切丁,又下锅炒香,全是素菜口感难免有些干涩,江栀炒制时额外加了一大勺猪油。
靠着错开醒面的时间,紧赶慢赶总算做完,眼瞧着又到了差不多的时辰,江栀急急忙忙地和二虎一起出门。
果然,她们到的时候,那夫妻俩早已到了。
好在并未迟于下学时刻,否则得错失一波客人。
江栀还在喘气歇息的时候,学子们已经一波波地走来,有眼尖的瞧见她的矮桌上摆着馄饨皮子,忙问道是否是新出的吃食,江栀自然点头应声。
裴照君四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先要了馄饨,坐在桌上享用起来。
徐子皓闻着那香气,有些着急:“都怪裴兄,非拖着再温会儿书,今日做不成第一个吃馄饨的了。”
“也没晚太多,这不还有么。好了,今日允你去点菜,上四碗馄饨罢。”□□笑着帮裴照君应对。
几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等着,边欣赏着江栀包馄饨。
江栀包的是元宝式,沿着中线对折,手指翻飞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元宝就好了。
馄饨汤底仍旧用的葱油底,另点了些葱花。
徐子皓最心急,急忙吹了几下就塞进嘴里,脸部有些被烫到的扭曲,边斯哈着喘气边把馄饨咽下去。
吃一口只觉皮子劲道爽滑,笋丁脆爽,蕨菜清香,春日山林气息扑面而来。嘴里刚嚼着脆生生的笋子,又咬到一口软软的皮子,而后蕨菜又不甘示弱地挤进牙间,三者在整个口腔交替登场,和谐又鲜美。
汤底也是奇怪,明明连着吃了几日葱油底,合该腻了,今日搭配上这馄饨,却又仿佛第一次吃它一般,仍觉惊艳。
徐子皓喜爱得不行,神情兴奋地问着同伴:“你们觉得怎么样。”
裴照君笑着点头,他也是更爱这馄饨些,口感较面条更丰富。
“都好吃。”汪鹤倒是觉得都差不多,都是面粉做的又都是一样的汤底,只是感觉馄饨吃下去腹间略有些空荡,不如面条吃着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