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这顿晚食准备得早,二虎母子吃完又唠了会儿家常才回家,天色仍不太晚,两人没有提灯,披着朦朦似纱的月光慢悠悠踱回家中。
到家后,张虎仍有些意犹未尽,“真是香啊,那红烧肉瞧着油润,在嘴里一抿就化了,吃着甜又不齁,完全不腻。”
包玉珍跟着附和,“那萝卜丸子也是,明明是油炸的,吃着也不觉得腻味。”她回想了下那丸子的味道,对着薄薄的脆壳咬下去,内里是柔软的面粉和清甜的萝卜丝,炸物特有的油香在嘴里迸发,真是好吃。
张虎坐下喝了口水,细细数算,“江家妹子真是厉害,一顿饭张罗的,炖炒炸煮都有,要是日日都能吃到就好了。”
包玉珍白他一眼,“真想吃,你老娘倒是有个主意,结个亲就成了。”
张虎大骇,“到底是谁只知道吃,为了吃顿饭就想着结亲,娘你日后可别只顾着说我了。”
“说真的,勤快能干成这样的丫头少的很,你若是有意,我去和怀英说说。”包玉珍越说越觉得可行。
“先不说江家妹子愿不愿意,我也没这个心思,娘你别瞎打算,免得坏了现在的感情。”他日日帮着搬东西,哪里看不出江栀只把自己当哥哥,自己也只当多个妹子照顾着。
他上头只有个哥哥,这种有个妹子等着自己照顾的感觉很是新鲜。
“也是,怀英把那丫头留在家里,她自己还有个儿呢,也轮不到你。”包玉珍心里百转千回,瞧着儿子没那个意思,也就歇下了心思。
想想又有些觉得儿子不争气,她又锤了下二虎,“你倒是也着急起来,老大不小的了。”
“大哥还没成亲呢,你先忙他的。”张虎躲开她娘的大拳头,赶忙推到自己离家的大哥身上。
“他的事我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操心。”包玉珍没好气地回道。
乡下人家嫁娶之事多是父母帮着谋划,瞧着合适的两户人家,孩子又互相中意的话,再找媒人登门。
张家两个儿子也都快到了成家的年纪,附近几个村的适龄姑娘她早就暗暗留意着,眼下是大儿子还未归家,回来之后就要开始安排相看。
包玉珍躺在床上数着那几个姑娘,没数两个就酣睡过去。
翌日一大早,江栀仍旧在灶间忙碌,那卖面粉的果然在他们采完笋子蕨菜后登门,她和方婶合力把面粉搬进灶屋。
这几日揉面、提东西,不说其他部位,这胳膊锻炼得瞧着已经颇有成效。
江栀私下里也学上辈子晒肌肉的那些人摆出一个姿势,摸摸那层薄薄的肌肉,她挺满意。
今日摆摊,她临出门前总算记着把木板带上。
卖吃食的时候,她的眼睛在来用食的书生间不住探看,其实她记性及认人本领不差,但这些书生全部穿着一样的袍子,这些日子她也没能记得下几个。
少有的几个有印象的便是那个夸赞熟水好喝的和那日跟她说自己的拌面比那夫妻俩好吃的。
这几日她也发现,这两人是认识的,每日和另外两人来她这里一同用食。
眼见着那四人吃得差不多,来结账的却不是她熟识的那两人。江栀犹豫了下,快步走到不远处候在一旁的那三人旁边,向着那个维护她摊子的书生问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麻烦公子相帮。”
徐子皓头朝两边转了两转,确认这摊主是在找自己问话,他心中自得,暗暗感叹她真是有眼光,一眼就瞧中自己最有能耐。
他拍拍胸脯,“姑娘你说,能帮的上徐某自当尽力。”
江栀递出那块木板,温声说明自己的来意。
徐子皓心下一松,如此简单,哪个念书的不会写几个字呢,刚刚夸夸其谈后还略微有些怕这摊主提的事儿太难,已经夸下海口若是自己做不到可就出糗了。
写字如此轻松的忙岂有不帮之理,他忙回道可以可以,却听一旁的汪鹤出声道:“姑娘,论写字,其实我们四人间裴兄最为出色,不如让他帮你写吧。”
徐子皓眉毛立刻皱在一起,汪鹤说的是有道理,裴兄的字在书院一向被师长夸,但他的字仅仅是能说过得去的程度,为了摊主姑娘的价钱牌子更可观,让裴兄来确实更好些……
江栀摆手,“只是写个大概价钱,不需要多么出色的字,况且你们说的裴公子我并不识得,兴许他并不愿意。”眼下求了面前这位,他应了便已是好事,一个价钱牌子的事儿何必多生是非。
此刻背后却有道清润的声音传来,“裴某自然愿意。”
江栀愕然,反射性转头看向身后,原来是刚刚来结账的那位书生,他结完帐便来找同伴,刚好缀在她身后。
“不知姑娘要写些什么,眼下我身上没带笔墨,可否容我明日再把板子带来给你。”裴照君眼见今日生意已近末尾,想着应不是今日急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