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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夜雾渐渐散去，露出如被啃噬过的嶙峋怪石。深邃的天幕上，几颗幽暗的星子挣扎着透出微光，俯瞰下方蜿蜒的山路。

夜枭悠长的呼啸掠过树梢，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蹲踞在路中央，幽绿的瞳孔倒映着越野车刺目的光柱，旋即敏捷地窜入黑暗。

何准魂不守舍地缩在后座，自休息站再出发后，方向盘便交到了肖述手中。

大爷握着蒲扇追到车旁，“听句劝，趁着车轱辘还能转，出了我这儿，赶紧掉头下山去。命火弱了，再往上走……”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何准，意有所指，“……就是往那东西的嘴里送嚼谷。”

半晌无话，肖述先打破沉默，“出事前，沈岚的精神状态有没有异常表现？”

“至少没有记录显示她在我这里就诊过，”宣辞指尖无意识地安抚着不安拱动的刺团，“该不会是又一个‘神宠’吧？”

方向盘在肖述手中稳稳转过一个急弯，“最好不是。”

宣辞盯着玻璃，“沈岚的照片资料什么时候能传过来？如果一会儿再偶遇她，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肖述微怒：“口，住。”

楚昼笑着打圆场，“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何准突然弹起来，“停！停！”

肖述有点懵：“谁？”

何准颤抖地指向后方灌木丛，“那……那是不是个人？！”

楚昼倒抽一口凉气瞪宣辞，“你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掉头，车灯扫过去，路边倒卧着一个男人，衣衫单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蚊虫叮咬的红肿和树枝刮擦的血痕，一动不动。

“还活着还活着，有气儿呢。”楚昼有点小激动，转动强光手电查看四周，好几滩早已凝固、颜色深褐发黑的血迹散落在尘土中。

宣辞的注意力被肖述吸引，他正站在几步开外，用树枝的尖端拨弄着一个滚圆的、毛茸茸的灰色物体。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像个沾满灰尘的毛线团。

“是老鼠？”

“嗯，头被整个咬掉了。”手电光移动，照亮了周围的微型屠杀现场，手掌大小的肥硕老鼠尸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腐臭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被夜风送过来，令人作呕。

何准踢了踢地上昏迷的男人，幽幽说：“不会是他咬的吧？”

宣辞胃里一阵翻腾，电子噪音如钢针般扎入他的意识。

【滋——危险警告！——滋滋——】

【高维污染……滋……确认！调查员宣——滋滋——立即撤离！】

宣辞对此感到烦躁。

【你可以把我传送回去？】

【滋滋——请即刻……驶离山区。】

【不能传送，那我回不回关你屁事。】

宣辞拽着尾巴尖儿拎起小刺猬，凑近一只被开膛破肚的老鼠尸体，“你最好乖一点，保持安静，不然它就是你的宵夜，听懂了吗？”

刺团：“嘶嘶。”

杂乱的高频噪音如潮水般退去，系统不再示警。

合力将昏迷的男人抬上车，继续前行不过百余米，一个急转弯后，一座孤零零的宅院突兀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围墙缺失处被简单修补过，黑黢黢的树影笼罩庭院，院内弯曲石子路通往一幢砖木结构小三层，大门紧闭，正中挂着把锈迹斑驳的沉重大铁锁。

厨房烟囱黑漆漆仰望夜空，宣辞示意楚昼去看，“这尺寸也太大了点……塞个人进去都绰绰有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