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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页）

日程一向满，宣辞的熬夜效率很高，不出意外现在他应该正阅卷，为预约了明早的嫌疑人会见列问题清单，核对客户预签合同中的潜在风险，确认各法律顾问服务项目的进度……这些平淡的日常，此刻竟成了遥远而奢侈的怀念。

被困在这荒诞的游戏里，面对一个精神崩溃、正被五花大绑的“病人”，他却需要把精力耗费在如何让对方咽下一片该死的安定药上。

真是……太抽象了。

“唔唔——！”地上被捆成粽子、堵着嘴的庄屿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挣扎，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虚空，仿佛那里盘踞着噬人的怪物。

宣辞眯起眼，迅速判断着距离和角度，他闪电般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斩向庄屿颈侧动脉窦的位置——那是理论上能致人短暂晕厥的穴位。

“你搞什么！”肖述声音冷硬，带着薄茧和惊人力量的手掌箍住了他的手腕。

宣辞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动作，熟悉的压迫感带动了不堪的记忆，混合着惊怒和强烈屈辱的火焰瞬间窜上心头，宣辞猛地拧转挣脱，“放开！”

肖述：“你不是想灭口同伙吧？”

“啧，小人之心。”想到这不过是个游戏NPC，宣辞压下动手的冲动，冲他亮了下注射器，“针头断了，没法打镇静，敲晕让他冷静一会。”

肖述气乐了，“说得容易，把人敲晕和敲死的力道差不多，谁给你的自信？”

暴躁大叔手指上没有戒指印痕，但宣辞记得许夏左手无名指上有很深的一圈戒痕，疑惑问道：“怎么确定他是庄屿的？”

楚昼忙着擦被打翻的牛奶，无奈耸肩，“也不是刚醒来就这么疯，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晕倒在路边的，问他最后一次见许夏是什么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问话刺激到他了？”

楚昼认真组织语言，“他说自己找到了飞机坠毁点在梦里的对应位置，那里有一扇时空门。他穿回来了，还一本正经感谢我们搭救他。”

“他好像觉得这里是个梦，只有死了，才能从梦中，醒过来。”肖述面色森冷，“庄屿是不是在嗑药，宣医生？”

把“我又不是他爹我怎么知道”吞了下去，电光石火间，宣辞想通了前因后果，“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

庄屿也是被迫进入的玩家，刺激到他的不是警官问话，而是，许夏的存在说明他仍在游戏当中。

难道庄屿进去过老头儿说的那个时间虫洞？

往那个洞里丢颗蛋会不会立刻飞出来只鸟？

宣辞检视本职技能，法律、聆听、外语、心理学和科学，另有一个不知用途的精神分析。

【KeeperofAreLore。使用精神分析。】

【认识到他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一次性损失了6点san值，庄屿已经陷入临时性疯狂。成功使用精神分析技能将允许他在短期内克服恐惧症状，或者看穿幻觉。使用技能请掷骰。】

手中出现一粒半透明流沙百面骰，宣辞将精神分析技能加点到60％。

骰子落地后立刻消失，散发微光的数字61留下一点残影。

【骰出大于调查员的技能或属性值——失败。】

【宣辞精神分析601d100=61（失败）】

啊，这。

肖述不走，并且把怕你串供直接写在了脸上。

“你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无论多么荒诞恐怖，”宣辞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放缓，带着催眠般的引导性，“都只是数据流。你在‘那边’做过什么，在现实世界都不作数，无人追责。”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庄屿瞳孔的细微变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

“回家。”宣辞清晰地吐出几个在游戏世界中查无此地的、现实世界的著名地标，“只要回去，一切都还是原样。你的亲友，你的工作，你的……”他顿了一下，想起许夏，“你的生活。”

庄屿挣扎的幅度明显减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宣辞，似乎在艰难地消化、辨认这些信息。

“想活，想回家，”宣辞盯住他，“就点头。保证不再伤害自己，我就放开你。听明白了吗？”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庄屿眼前，“接受条件，点五下头。现在。”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小鸡啄米一般点了头。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宣辞刚解开绳子，肖述已动作利落地重新给庄屿戴上了手铐，将他的双手固定在床头铁架上。

“喂！”宣辞怒视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