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魁地奇更衣室的门被克莱尔一脚踹开的时候,里面的空气还带着旧扫帚蜡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这种味道在别人闻来或许不怎么愉快,但对她来说,那是家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的木门还没合上,一个熟悉的、让她太阳穴自动开始跳动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莱尔!等等!”
克莱尔加快脚步,抱着扫帚径自走向更衣柜。
“别这样嘛,”詹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他已经换好了猩红色的队袍,领口大敞着,头发比平时更乱——明显是跑着过来的。
他手里拿着那把光轮1500,但眼睛完全没看扫帚,只盯着克莱尔的后脑勺,“我们谈谈。”
克莱尔打开柜门,取出护膝,不看他:“谈什么?谈谈你当着全校的面宣布喜欢我,然后又在魔咒课上把自己炸成一朵黄花?”
“第一,那不是宣布,是陈述事实。”詹姆绕到她旁边,一只手撑在更衣柜上,试图营造一种“我很认真”的氛围,“第二,我是被花炸了,不是自己炸成花。第三——”
“什么?”
詹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克莱尔等了三秒,没等到下文,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动作让她的目光短暂地扫过他的脸。。。。。。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他昨晚大概率没睡好。
眼睛下面有一圈很淡的青色,让那双榛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深了一些。
但该死的是,这反而让他少了点平时那股欠揍的嘚瑟劲,多了点……
克莱尔拒绝继续想下去。
“第三,”詹姆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克莱尔系护膝的手停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她直起身,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阳光从更衣室高处的窄窗斜斜地射进来,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切出一道金边,她的黑眼睛直直地盯进他的眼睛。
“波特,”她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圣诞假期,你来我家做客,吃完晚餐后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詹姆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我问你,你记不记得?”克莱尔步步紧逼。
“我说——”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准备接受审判的语气承认,“我说你的鼻子看起来像一颗还没变红的樱桃。”
“然后你还补充了一句‘等它红了会很可爱’。”
“因为确实——好吧。”在克莱尔杀人般的目光中,詹姆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那是我用词不当,但我说的是事实,你的鼻子现在还是像一颗樱桃,只是更可爱了。”
克莱尔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等等!”詹姆追上去,这次他绕到了她前面,倒退着走,这样就能一直保持面对她,“听我说完!我知道我以前总是用,呃——不那么完美的方式表达我的感受,但那是因为我那时候没想明白。这个暑假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克莱尔的脚步没有停,但也没有加快。这微妙的信号詹姆捕捉到了,他精神一振。
“想明白为什么我看到你和队长讨论战术的时候会想把他的战术板藏进奖品陈列室。”他说得飞快,像是怕一停下就再也说不出口,“想明白为什么你每次对我生气不理我,我都觉得像被人没收了扫帚。想明白为什么我明明可以欺负全校任何一个人,却只想欺负你——不是因为你好欺负,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因为克莱尔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更衣室中间,扫帚靠在肩上,护膝只系了一半,几缕金色的碎发从运动发带里翘出来。晨光染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还没干的油画。
“是因为,”詹姆说,声音安静下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变形术、魔咒、魁地奇,都是年级第一。你对朋友好,对敌人狠,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变得特别亮。我每次在你面前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所以就做各种蠢事,因为你至少会看我一眼。”
更衣室里安静了。
克莱尔的脸上,眉头正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微微皱起。
这个表情别人看不懂,但詹姆认识她太久了——眉头皱起三成是困惑,五成是动摇,两成是努力维持的恼怒。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在克制嘴角不要翘起来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