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李未揉着发酸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写字楼。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像这座城市最后的守夜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又是加班到午夜的一天。
“明天提案必须交,辛苦大家了!”总监那张虚伪的笑脸还在他脑海中盘旋。
“辛苦”是职场最廉价的赞美,能换来的不过是一张凌晨的加班打车报销单,而他连打车都舍不得,因为月初交完房租,银行卡里只剩三位数了。
李未推着他的二手电动车,这辆小蓝已经陪伴他三年,电瓶换过一次,刹车时灵时不灵,前灯昏暗得像垂暮老人的眼睛。但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个一线城市,地铁末班车是十一点半,而他几乎每天都赶不上。
午夜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驱散了夏日的闷热。李未戴上头盔,拧动把手,电动车发出细微的嗡鸣,载着他驶入空旷的街道。
平时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寂静得可怕,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呼啸而过。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圈,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街边的便利店还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店员昏昏欲睡的脸。
李未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困意。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早上九点还有个会,他必须在八点半前到公司准备材料。算下来,他只有不到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生活啊。。。”他自嘲地笑了笑,电动车拐进了一条较窄的街道。
这是条近路,平时他不常走,因为路灯稀疏,路况也不好。但今晚实在太累了,他想早点回家瘫在床上。
进入这条街后,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变化。温度降低了几度,风也变得更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陈年的纸张混合着某种草木灰烬的味道。
李未皱了皱眉,觉得可能是路边哪家在烧东西。他没有在意,继续前行。
然而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变化越明显。路灯变得越来越少,光线也愈发昏暗。两旁的建筑逐渐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那些熟悉的小店、招牌、甚至垃圾桶,都慢慢消失在视线之外。
“怎么回事?”李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停下车,四处张望。
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的石板路,两旁是影影绰绰的黑色轮廓,像是树木,又像是某种建筑的剪影。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泛着诡异青光的月亮,形状似乎比平时更圆,更冷。
“我。。。走错路了?”李未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掏出手机,想打开导航,却发现信号全无,时间显示是00:07。电池图标闪烁着红色,只剩3%的电量。
“该死!”
就在他低骂一声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身影。
不,准确地说,是三个“东西”。
两个穿着古怪长袍的人形生物,一黑一白,各自手持锁链。而他们中间,是一个被锁链捆缚的身影——那是一位女子,或者说,看起来像女子的生物,因为她身后拖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李未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cosplay?电影拍摄?还是他加班太多出现了幻觉?
黑白两人似乎正在争执什么。穿黑袍的那个身材高大,面色冷峻,眉头紧锁;穿白袍的那个则略显清瘦,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神锐利。
“范无救,我说了应该走西边的路,你非要走这条,现在好了,误了时辰。”白袍人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责备。
“谢必安,少说废话,要不是你半路非要‘整理仪容’,我们至于赶时间吗?”黑袍人回怼,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被称作谢必安的白袍人轻哼一声:“仪容整洁是对工作的基本尊重。倒是你,一身狗毛都不清理,也难怪总被投诉。”
“那是意外!”范无救提高了声音,“而且那是灵犬,不是普通的狗!”
两人争吵间,完全没注意到越来越近的李未。
而李未,在最初的震惊后,做出了一个后来让他后悔莫及的决定——他想从旁边绕过去。
他拧动电动车把手,打算从这三“人”身边悄然通过。这很合理,对吧?无论他们是什么,都不关他的事。他只想回家睡觉。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绕过时,那只被锁链束缚的九尾狐突然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眸子直直看向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李未一时失神,手一抖,电动车不受控制地朝那三人冲去!
“让开!让开!”他惊慌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