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讙的下水道王国中（第1页）

它就蹲在三米外的一段管道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体长大概八十厘米，火红色的毛发在微光下像燃烧的火焰。额头正中那只独眼又大又圆，瞳孔是金色的，此刻正警惕地盯着李未。三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的白色环纹像三枚指环。

一人一兽对视了几秒。讙没有动，也没有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闯入者。

李未想起资料里说的，讙很机警，但一般不主动攻击，除非感到威胁。他慢慢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敌意。

“你好。”他轻声说，“我叫李未，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

讙歪了歪头，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它张开嘴——

“你好。”一个声音响起，清脆得像小孩的声音，但仔细听，能听出是模拟出来的，有点机械感，“我叫小红，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

李未愣了。这声音。。。是从讙那里发出来的，但它嘴没动。而且“小红”是什么鬼名字？资料说讙一般不给自己取名。

“你会说话？”李未试探地问。

“我会说话。”讙用同样的语调回答，“你会说话吗？”

“我会。。。”

“那我们可以说话。”讙从管道上跳下来，落地轻盈无声。它走近几步，在距离李未两米处停下，坐下，三条尾巴盘在身前，像只乖巧的家猫。“你来找我，为什么？”

这对话顺利得让李未有点不安。资料说讙机警多疑，可这只看起来。。。太淡定了。

“我为你偷的那些东西来的。”李未决定直说，“那些古董，它们不属于你，应该归还。”

“不属于我？”讙歪头，“我找到了，我拿走了，我保护着，怎么不属于我？”

“它们是人类的文化遗产，有历史价值。。。”

“历史价值？”讙重复这个词，独眼里闪过一丝李未看不懂的情绪，“那我的历史呢？谁在乎？”

它站起来，转身走向自己的小窝，用嘴叼起那块汉代玉璧，走回来放在李未脚前。

“看，多漂亮。它在那个黑乎乎的盒子里躺了两千年，没有人看它，没有人欣赏它。我把它带到这里，每天擦它，看它，让它发光。这不好吗？”

李未看着脚前的玉璧，在微光下确实美得惊人。他不得不承认，讙说得有道理——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和在这个地下小窝里，对玉璧本身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但它不属于你。”李未坚持说，“而且你偷的不只是这个，还有别的。。。”

“借！”讙突然提高音量，那小孩声音里带上了怒气，“我是借！我会还的！等我研究完了就还！”

“研究？”

“研究它们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会让人想收集，为什么会。。。”讙突然停住，甩了甩头，“算了，你不懂。你和其他人一样，只想要回东西，不在乎别的。”

它叼起玉璧，转身跳回窝里，背对着李未趴下，三条尾巴盖住身体，明显不想再说话了。

李未头疼。这讙比想象的难搞，不但会说话，还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而且它看起来。。。有点委屈？

“小红，”他试着用这个名字，“我不是来指责你的。我只是想说，你拿的那些东西很重要，很多人都在找它们。而且你这样住在下水道里，也不安全，不健康。。。”

“这里很好。”讙闷闷的声音从窝里传来，“安静，没人打扰，有我的收藏。比上面好。”

“上面？”

“上面太吵，太多人，太多光，太多。。。”它顿了顿，“太多假的东西。这里虽然黑，虽然脏，但真实。”

李未突然明白了。这讙不是喜欢下水道，它是受不了上面的世界。就像有些人社恐，宁愿躲在家里也不愿出门社交。

“那如果有个地方，安静，没人打扰，你可以继续研究你的收藏，还不用住在下水道里，你愿意去吗？”

窝里的讙动了动，但没有转身：“哪有那种地方。”

“有，冥界有专门的地方，收容像你这样的特殊存在。那里有很大的空间，你可以布置自己的巢穴，有安全的食物来源，还有。。。”李未想起档案里讙的习性，“还有其他喜欢收集东西的生灵，你们可以交流收藏心得。”

长时间的沉默。下水道里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

然后，讙慢慢转过身，独眼盯着李未：“你说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