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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文鳐鱼的祈愿中（第1页）

回到阴阳办事处，已经凌晨一点。范无救和谢必安都在，一个在看文件，一个在泡茶。

“怎么样？”谢必安递给他一杯热茶。

李未把情况说了一遍，范无救听完，放下文件：“陈阿海。。。这名字有点耳熟。”

“你认识？”李未惊讶。

“不，但我记得前段时间看的一份报告。”范无救走到书架前，翻找片刻，抽出一份文件夹，“城南老城区的社区改造计划，涉及一批老住户的搬迁。里面有个名字。。。”

他快速翻阅，停在某一页：“陈阿海，六十二岁，原住观海区渔村，十年前因拆迁搬到了城西的安置小区。职业。。。废品回收员。”

“废品回收员？”李未愣了。老渔夫的孙子，不做渔夫，做废品回收？

“地址在这里。”范无救把文件夹递给他，“明天你可以去找他。但记住，我们是引渡者，不是侦探，不要过多介入人间事务。我们的目标只是让文鳐鱼安心离开。”

“我明白。”李未接过文件夹，看了眼地址，“明天一早我就去。”

谢必安又给他续了杯茶，微笑道：“这次任务很温和，适合你恢复期做。但也不要大意，文鳐鱼虽然温和，但执念往往比怨恨更难化解。因为怨恨至少有个明确的对象，执念。。。往往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是什么。”

“我会小心的。”

*

第二天早上八点，李未就站在了城西安置小区的大门口。

这是个典型的老旧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小区里老人很多，三五成群地坐在树下聊天、下棋。空气中飘着早餐摊的香味和淡淡的霉味。

陈阿海住在3号楼2单元501。李未爬上五楼，敲了敲门。

等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人从门缝里看他，六十多岁，很瘦，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像是常年风吹日晒。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还戴着手套，沾着油污。

“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

“请问是陈阿海陈叔叔吗？”李未礼貌地问。

“是我。什么事？”

“我叫李未，是。。。社区志愿者。”李未临时编了个身份，“在做老渔民口述历史的项目，想找您了解下观海区渔村的往事。”

陈阿海的眼神警惕起来：“什么口述历史，没兴趣。我很忙。”

他说着就要关门，李未赶紧抵住门：“等等！陈叔叔，您爷爷是不是叫陈大海？五十年前在观海区打渔的那个？”

陈阿海的动作停住了。他重新打量李未，眼神复杂：“你。。。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我做了一些调查。”李未说，“而且我知道，您爷爷五十年前在观海区立过一个神龛，供奉一位。。。海里的朋友。”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陈阿海的脸色变了，警惕变成惊讶，又变成。。。愧疚？

“进来说吧。”他终于打开门。

屋里很简陋，但很干净。一室一厅，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是黑白的，里面有个老人站在渔船上，笑得很开心。那是陈大海，李未在文鳐鱼的记忆碎片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