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青云山笼罩在银白的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玉雕。山风呼啸,穿过山谷和岩洞,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人在哭泣。今晚的风特别大,特别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李未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山顶。那里有一个平台,是观景台,平时是游客看日出的地方。但今晚,那里将是生死决战的战场。
他穿着谢必安准备的黑色战斗服,胸口是引渡者徽章,手腕是七星链,脖子是净莲佩,手指是冥眼戒。腰间的装备包里,是各种应急物品和丹药。背后的剑鞘里,是范无救给他准备的一把短剑,用冥界的“幽冥铁”打造,能传导灵火,是他现在最强的武器。
三天前接到苏瑶的电话后,他就没再训练,而是静养,调整状态,巩固境界。三天时间,他的魂火稳定在了C+,距离B-只差临门一脚。灵能总量是之前的三倍,操控精度是之前的五倍。杀招“火种”成功率百分之百,“焚天”能凝聚出直径一米的稳定漩涡。治疗术能快速处理重伤,实战技巧能轻松击败B-的模拟敌人。
理论上,他现在有B-的战斗力,加上灵火的特殊性,面对B+甚至A-的敌人,也有一战之力。但面对苏瑶那种A+甚至S-的存在,还是不够看。
“但至少,能打了。”他对自己说,然后迈步上山。
山路很陡,但他走得很快,很稳。灵火在体内流转,驱散了寒冷和疲惫,也驱散了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他现在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大海,表面平静,深处是汹涌的力量。
半个小时后,他到达山顶。
观景台很大,是人工开凿的平台,边缘有栏杆。平时这里挤满了游客,但今晚,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如水,冷冷地洒在平台上。
平台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银发如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九条银色的丝带。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荡,像盛开的白莲。是苏瑶。
她背对着李未,仰头看着月亮,像在看一个久别的故人。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身,金色的眼眸看向李未,眼神复杂,有欣赏,有遗憾,有疯狂,也有一丝。。。温柔?
“你来了。”苏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但清晰传到李未耳中。
“我来了。”李未说,在距离她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是安全的距离,也是攻击的最佳距离。
“一个人?”
“一个人。”
“好,有胆量。”苏瑶点头,然后抬手,指向平台边缘的栏杆,“看那边。”
李未转头看去,瞳孔一缩。栏杆上,绑着三个人——是范无救,谢必安,还有。。。小红?
不,不是真人,是傀儡,用某种特殊的材料炼制的,栩栩如生,连灵能波动都一样。但李未能感觉到,里面没有魂魄,是空的。
“你把他们怎么了?!”李未握紧剑柄,灵火在体内沸腾。
“别紧张,只是傀儡,吓吓你而已。”苏瑶轻笑,“他们没事,在办事处待着呢。不过如果你今天输了,他们会不会有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威胁我?”
“对,威胁你。”苏瑶很直接,“我知道判官和哪吒在看着,但他们不敢动手,因为我在青云山布了‘血煞大阵’,阵眼就是血煞真君的封印。只要他们敢插手,我就引爆大阵,释放血煞真君。到时候,整个城市,几百万人,都得死。所以,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生死,各安天命。”
李未沉默。他能感觉到,苏瑶没说谎。青云山的地下,确实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在运转,阵眼的灵能波动,强大到让他窒息,确实是S+级别的存在。那是血煞真君,被封印了三百年的魔头。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你逃出轮回,是为了自由,为了活着。可你现在做的,是在找死。判官不会放过你,天庭不会放过你,整个三界都不会放过你。”
“自由?活着?”苏瑶笑了,笑容凄美,“李未,你太天真了。这世道,哪有什么自由?哪有什么活着?我只是想。。。结束这一切罢了。”
“结束?”
“对,结束。”苏瑶抬头,看向月亮,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三千年了,我累了,真的累了。每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像过街老鼠。我想结束这种生活,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想赌一把。用你的魂火,用血煞真君的力量,冲破轮回的束缚,真正地。。。自由。”
“用我的魂火?”
“对,你的魂火,是至阳至纯,是破除一切封印的最佳钥匙。”苏瑶看向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血煞真君的封印,是至阴至邪,需要用至阳至纯的力量才能打破。而你的魂火,正好是钥匙。所以,我选中了你,从你第一天成为引渡者开始,我就在等你变强,等你成长到能作为钥匙的那一刻。”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讹兽,讙,化蛇,五毒真君,镇魂玉。。。都是你布的局?”
“大部分是,小部分是意外。”苏瑶承认,“但我确实在推波助澜,让你更快成长,更快变强。现在,你已经是C+,灵火进化完成,正好够用了。所以,今晚,我们做个了断。你赢,我死,你自由。你输,我拿走你的魂火,打破封印,释放血煞真君,然后。。。用他的力量,冲破轮回,获得真正的自由。”
“你疯了。”李未摇头,“血煞真君是S+级别的魔头,你控制不了他。一旦他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知道,但我愿意赌。”苏瑶的笑容变得狰狞,“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赢了,我自由。输了,也不过是魂飞魄散。反正,我早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