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璟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又从涨红转为一种难堪的酱紫色。他握着玉如意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后的两名金甲神将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忌惮。
“三……三太子?”敖璟的声音有些发干,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任谁都听得出那份色厉内荏,“你……你怎在此?”
“老子在哪儿关你屁事?”哪吒不耐烦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把指尖对着敖璟的方向弹了弹,动作嚣张至极,“倒是你,敖小三,出息了啊?不在你爹的西海龙宫好好待着,跑人间来耀武扬威,还差点把我罩着的人给打死了?怎么,觉得你那身行头能挡我三枪?”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侮辱。敖璟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怒意,但他显然对哪吒极为畏惧,强压着火气,沉声道:“三太子误会了。本使……我奉玉帝旨意,巡查下界,见此幽冥裂缝为祸,故而出手清除,以保人间安宁。并非有意冒犯三太子。至于这位……”他瞥了一眼正在谢必安搀扶下站直身体的李未,“既是三太子看重之人,自是无心之失。但他阻我执行天旨,也未免……”
“未免什么?”哪吒打断他,火尖枪在地上不轻不重地一顿,地面立刻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天旨?玉帝老头儿让你来人间瞎搞了?这破裂缝是冥界的事儿,判官那老小子都没吱声,你插什么手?还差点把裂缝搞炸了,我看你不是来除魔的,是来添乱的吧?”
“你!”敖璟被噎得说不出话。哪吒的话虽然糙,但句句在理。天庭虽有巡查之权,但对于明确归属冥界管辖的幽冥现象,尤其是出现在人间、已由冥界人员处理的,通常不会如此强硬地直接插手。他今天的举动,确实有些越界和急躁了。
“再说了,”哪吒上下打量着敖璟,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你身上那股子腌臜味儿,隔着八百里老子都闻到了。怎么,又偷了你爹库房里那点压箱底的‘玄黄龙气’出来装门面?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西海龙宫最受宠的三太子?”
此言一出,敖璟身后的两名金甲神将脸色大变,敖璟本人更是瞳孔骤缩,眼底闪过慌乱。“三太子!休要胡言!玄黄龙气乃我龙宫重宝,岂是……”
“行了行了,少扯那些没用的。”哪吒摆摆手,一脸嫌弃,“老子对你们家那点破事没兴趣。赶紧带着你这俩跟班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这裂缝,老子来处理。”
“三太子!”敖璟急了,“此裂缝关乎……”
“关乎个屁!”哪吒眼睛一瞪,一股凶戾暴烈的气息陡然爆发,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范无救和谢必安)都感到心头一悸,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再废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身上也开个‘裂缝’,送你回西海找你爹哭去?”
赤裸裸的威胁。敖璟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知道哪吒绝对干得出来,而且真干了,玉帝多半也会和稀泥,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他死死咬住牙关,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既然三太子执意如此,本使……告退!”
说完,他再不看众人一眼,猛地一挥袖,金色祥云卷起他和两名神将,瞬间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颇有些狼狈逃窜的意味。
直到那令人压抑的金色光芒彻底消失,小巷里凝重的气氛才为之一松。谢必安长舒一口气,赶紧继续稳定裂缝。范无救收起短刀,走到李未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没事,气血有些震荡,调息一下就好。”李未抹去嘴角血丝,圣火在体内流转,快速平复着伤势。他看向正扛着枪、一脸不爽地瞪着天空的哪吒,躬身行礼:“多谢哪吒……大神出手相救。”
“谢个屁,我是被他吵醒的。”哪吒没好气地转过身,走到裂缝前,歪着头看了看,“啧,焦土地狱的碎片,还混杂了点深渊味儿……苏瑶那疯婆娘,临死前折腾出这么个玩意儿,真不让人省心。”
他伸出空着的手,对着裂缝虚虚一抓。也不见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那暗紫色的、不断扭曲波动的裂缝,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向内收缩、挤压。裂缝中传来几声模糊的、充满恐惧的嘶吼,随即彻底没了声息。短短两三秒,那道让范无救和谢必安都感到棘手的幽冥裂缝,就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紫色光团,被哪吒随手捏在手里。
“这玩意儿……”哪吒掂了掂光团,撇撇嘴,“能量太杂,没啥用。给你了,小子,拿去喂你的圣火,算是那姓敖的混蛋给你的‘医药费’。”说着,随手就把光团抛给了李未。
李未连忙接住。光团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驳杂但总量颇为可观的邪能、空间之力和少量地狱本源。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剧毒,但对拥有圣火、擅长净化的他来说,确实是不错的“补品”,吸收后不仅能恢复消耗,还能略微壮大圣火本源。
“多谢大神。”李未再次道谢,这次真心实意。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哪吒摆摆手,然后看向范无救和谢必安,表情严肃了些,“老范,老谢,你们最近小心点。敖小三那小子虽然是个草包,但他今天出现在这儿,还这么急着要处理裂缝,肯定有猫腻。多半是冲着李未,或者他身上的圣火来的。”
范无救眉头紧锁:“天庭……也开始注意到了?”
“废话,圣火重现,还干掉了一个S+(虽然是取巧),这么大的动静,天庭那帮老家伙又不是瞎子聋子。”哪吒嗤笑,“不过玉帝那老头儿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轻重,派敖小三这种货色来,估计也就是试探试探,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真正的硬茬子,暂时还不会动。”
“但也得提防。”谢必安忧心道,“西海龙宫……势力不小,而且向来与天庭某些派系走得近。敖璟今天吃了瘪,难保不会暗中使绊子。”
“他敢?”哪吒眉毛一竖,“老子借他十个胆!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看向李未,“你小子现在确实是个香饽饽,圣火这玩意儿,对那些卡在瓶颈的老怪物来说,诱惑太大了。判官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得自己尽快变强,强到让他们不敢乱动心思。”
“我明白。”李未握紧手中的邪能光团,眼神坚定。实力,永远是最大的底气。
“对了,这个给你。”哪吒又从他那仿佛四次元口袋般的裤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赤红如火的令牌,扔给李未。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沉重温热,正面刻着一个燃烧的“火”字古篆,背面则是一个简约的枪尖图案。
“这是老子的‘火部令牌’,虽然不是正品,是我仿造的纪念品,但上面有老子的气息和一道攻击印记。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老子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不过还是老规矩,救场费一次一千功德点,打完了现结,概不赊账。”
“……”李未握着这块沉甸甸、还带着哪吒体温(或者说火温)的令牌,心情复杂。这位大神真是将“亲兄弟明算账”贯彻到底。但他知道,这令牌关键时刻能救命,价值远非一千功德点可比。
“谢大神。”他郑重收起。
“好了,此地事了,老子回去补觉了。明天还得冲王者呢,被这破事儿一搅和,又得掉分。”哪吒打了个哈欠,脚下赤红火焰升起,扛着火尖枪,晃晃悠悠地飞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记得练我教你的‘焚天’,练不好下次学费加倍!”
小巷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倒塌的墙壁和那个被哪吒砸出的大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先离开这里,回办事处再说。”范无救看了看周围,虽然刚才的动静不小,但谢必安提前布置的结界和后续的混乱,应该没引起普通人的注意。但为防万一,还是尽快离开现场。
四人迅速清理了战斗痕迹(主要是把大坑填平,墙壁暂时用幻术遮掩),然后通过传送阵回到了阴阳办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