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下湾区码头3号仓库。
陆战带领的特别行动组撞开生锈的铁门时,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手术区:无影灯、手术台、麻醉机、监护仪,还有一排冷藏柜。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标有生物危害标志的黄色医疗废品袋。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十五岁左右的男孩,昏迷不醒,左腹有新鲜缝合的伤口。两个戴口罩的人正在收拾器械,看到冲进来的武装侦探,一个吓瘫在地,另一个冲向侧门——
被陆战一枪托砸晕。
“医护兵!快!”陆战吼道,随队的军医冲上前检查男孩生命体征。
冷心走进仓库,目光扫过这个地下手术室。墙上的白板写着几行字:“AB型Rh阴性,配型成功。肾源保存72小时。买家已付定金50%。”旁边贴着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滨河公园遇害的三个少年之一。
“冷心,”陈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比对完了。仓库里的医疗设备,序列号属于市中心医院三年前‘报废’的一批器械。手术台上的男孩叫周明,云天一中高二学生,三天前失踪。血型AB型Rh阴性。”
“刘建国在哪里?”冷心问,声音冷得像冰。
“在医院,准备参加早会。我们的人已经布控,随时可以抓捕。”
“不,等。”冷心看着白板上的字,“等‘护士’出现。”
早上七点半,市中心医院地下停车场。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缓缓驶入,停在VIP区。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的女人走下车,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医疗箱。她走路的姿态很稳,但左腿有极其轻微的拖曳——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侦探们屏住呼吸。
女人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开,她走进去,转身的瞬间,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扫过停车场——那是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电梯上行,停在八楼,院长办公室所在楼层。
“她上去了。”耳麦里传来监控组的声音。
“行动。”冷心说。
八楼,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看到进来的女人,表情一松:“东西带来了?”
女人把医疗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袋血浆,袋子上贴着标签。“新鲜的,今天凌晨取的。配型报告在里面,三个都是AB型阴性,很干净。”
刘建国拿起一袋血,对着光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容:“辛苦了,小张。这次买家出价很高,够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踹开,冷心第一个冲进来,配枪直指女人:“别动!侦探总局!”
女人动作极快,反手一肘击碎窗户玻璃,就要往外跳——这里是八楼。但陆战比她更快,一个飞扑将她按倒在地,手铐“咔嚓”锁上。
刘建国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女人被陆战拽起来,口罩在挣扎中滑落。露出的脸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一张男人的脸,三十多岁,左脸颊有烧伤疤痕,但五官……和数据库里张伟的照片有七分相似。
“张强?”冷心盯着他。
男人——张强,笑了,笑容扭曲:“是我。也不是我。”
“什么意思?”
“张伟死了,我杀的。”张强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但我也成了他。他的脸,他的身份,他的……工作。”
冷心走到他面前:“亡灵凶手是你。那十六个人是你杀的。”
“是。”张强供认不讳,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他们被选中了。AB型阴性血,健康,年轻,是最好的材料。血,器官,骨髓,角膜……都是钱。杀了他们,取走能用的,剩下的扔掉。简单。”
“为什么选公园?”
“安静,方便。而且……”张强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们坐在长椅上,像在等什么人。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多美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连见惯血腥场面的陆战,握枪的手都绷紧了青筋。
“刘建国是你的同伙。”冷心转向瘫软的院长。
“他?他算什么东西。”张强嗤笑,“他不过是个中间人,负责开证明,处理尸体,联系买家。真正的大鱼……在省里。”
刘建国猛地抬头,眼神惊恐:“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张强哈哈大笑,笑声癫狂,“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怕什么?省公安厅户籍科的王处长,市中心法院的李法官,还有……省卫生厅的赵副厅长。他们才是老板。我?我只是个打工的‘护士’。”
他特意加重了“护士”两个字,带着嘲讽。
冷心按下录音笔:“名字,具体职务,涉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