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之后,绫时一直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像是要在那片空白里看出什么花来。理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挨着他坐下。
绫时没有动,理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窗帘没拉,窗外的天正在变暗,橙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过了很久,绫时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理,我们一起做点什么事吧。听会歌怎么样?”
理翻出绫时平时用的耳机,递过去。绫时接过来戴上,头靠在理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比理高,这个姿势其实有点别扭,但两个人都没动,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耳机里的声音很轻,理听不清在唱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听到绫时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接下来的几天,绫时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理没有催他,也没有提那个美术馆的事。他只是在绫时发呆的时候坐在旁边,在绫时看手机的时候翻自己的书,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理开始研究那个导航APP。
他点开“异世界导航”,翻来覆去地看。能点击的地方很少,点了也没什么反应。他试过输入不同的名字,大部分时候机械女声的回答都是“未发现目标”。历史记录只有一条:5月22日,斑目宫殿。他把“斑目宫殿”重新输入导航,机械女声的回答是:“目标反应已消失。”
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递到绫时面前。
“进不去了。”他说。
绫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又闭上。“嗯。”
“他们成功了。”
“嗯。”绫时懒洋洋地回答,“大概吧。”
时间眨眼步入六月。
绫时似乎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理终于找到机会把当时的困惑问出口。
“绫时。”他说,“那个人格面具……到底是什么?”
绫时从沙发上坐起来,摘下耳机。他看着理,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比前几天稳了很多。
“人格面具是人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当人直面死亡后,就会觉醒。”他顿了顿,“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影子——高卷杏身上的红色女人,雨宫身上那些不断变换的东西,这些都是人格面具。”
理点了点头。这些他在宫殿里已经知道了。
“那‘不羁’呢?”他问,“你说雨宫是。我也是。”
绫时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被触动了某种回忆。
“不羁是能驾驭多个人格面具的人。”他说,“但不止是那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试图把复杂的概念讲得简单。
“不羁都是要面对某种危机的人。”绫时挠了挠头,“怎么说呢?我只知道你和另一个从伊丽莎白那里听说的不羁的事,雨宫这边我不太清楚。”
还有第三个?
理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你当年面对的是影时间,是倪克斯。”绫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解决了。”
理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个很冷很安静的地方。那种“结束了”的感觉。
“所以雨宫……”
“他也有他要面对的危机。”绫时看着理,“你当初在横滨看到鸭志田新闻的时候,不是感觉到了‘终结’吗?”
理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