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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深夜的办公楼空空荡荡。两个人轻手轻脚摸进工区。陆闻川亮起手机闪光灯照明。他打开上锁的抽屉，一张放在透明文件夹的图纸静静躺在里面。

图上画着一枚怀表模样的物件，表盖上花纹精巧繁复，旁边是复杂的内部构造，表盘里层层叠叠的齿轮和发条，生动地像是要转起来。线条精美流畅，陆闻川还用心上了色，做出光泽和做旧的效果。

“你小时候画画真没白学。”迟听潮借着手机的光仔细看了半天，“以后来我剧组做美术指导吧。”

“你哪儿学的资本家臭毛病，”陆闻川笑着推他一下，“开一份工资当两人用啊？”

话音未落，一声惊雷炸响。风声很急，树叶被刮得哗哗作响。

“不行，真要下雨了。快走吧。”迟听潮喊着陆闻川回家。陆闻川仔细把抽屉重新上锁，把文件夹小心拿好。两人趁着夜色走出大门，急风带着细小的水滴打在脸上身上，比在室内听到得更急，空气里满是尘土和水汽混合的湿润气息。大雨将至。

“走啦走啦！”陆闻川声音听不出一点着急，反而是孩子一样的雀跃。他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揣，另一只手拉过迟听潮大步往前走。

迟听潮有些庆幸：“还好不算远。”

陆闻川边走边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我画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道具做出来，该用什么材质？不锈钢感觉太冷了。”

“可以试试黄铜做旧处理。”迟听潮接话，“金属表面做氧化，再局部抛光，让磨损看起来像是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

“好主意！”陆闻川惊喜地看他。迟听潮琢磨着说：“到时候找音效师做采样，道具亮相那个分镜，可以混点齿轮转动、水滴、还有唱片机指针滑动的声音。”

远处传来闷雷声。两人倒是越聊越起劲儿。

“我发现。”陆闻川走得太快，稍微有点气喘：“我现在比以前胆儿大多了。要是被公司发现咱们搞这个……”

话还没说完，霎时间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当头的倾盆如注，陆闻川慌忙撑伞。风太大，伞架在狂风中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无助。

“别管它了，跑吧！”迟听潮大喊一声，一把拿过伞挡在两人头顶，另一只手抓紧陆闻川的手。

他们冲进雨幕。积水在脚下炸开，裤腿瞬间湿透。陆闻川把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身体挡住了飞溅的雨水。迟听潮跑在他身侧，抬手试图用张不开的伞面替他挡一下。

跑到一半，雨势达到顶峰。整个世界顷刻白茫茫一片，昏黄的路灯在暴雨中晕成一团团摇晃的光球。迟听潮一把抓住陆闻川的手腕：“这边！”

他拉着陆闻川躲进一处社区小便利店伸出的窄小雨棚下。两人挤在一起，肩贴着肩，喘着粗气。雨棚太小了，勉强遮住两个大男生的脑袋，两边的肩膀还可怜地露在外面，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陆闻川一边用手撩开打湿的刘海，一边小心地低头检查怀里的文件袋。还好是密封的，里面的图纸安然无恙。

“没事吧？”迟听潮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还好。”陆闻川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脸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模样狼狈又可笑。他们看着对方，同时笑了起来。

雨点噼啪砸在屋檐的雨棚上，像他们的笑声一样热闹。

“不怕，淋雨还能长个呢。”陆闻川假装正色，伸手抹去迟听潮脸上的水珠。

迟听潮止不住地笑。他今天飞驰了千里路，与很多人擦肩而过，此刻在全世界最小的雨伞下，最懂他的人正笨拙地逗自己开心。哪怕外面大雨滂沱，他们正紧紧依偎。

雨势稍微小了些，迟听潮看了眼外面，重新撑开伞。他再次牵起陆闻川的手：“走吧，趁现在。”

他们再次冲进雨里。这次跑得更快，因为家近在眼前。冲进楼道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拖着湿漉漉的脚印，终于爬到五楼。陆闻川摸出钥匙，锁孔因潮湿有点发涩，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快关门，有蚊子。”

“砰”得一声，门关上了。隔绝了瓢泼雨声。玄关狭小，两人起伏的喘息声瞬间放大。黑暗扑面而来，陆闻川习惯性地去按开关，灯又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