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蹲下身,将手探入那方水眼之中。
刺骨寒意瞬间将他白玉似的手指冻得通红,无数细密的气泡立刻蜂拥而至。
附着在他的手背、手指上,持续不断地轻轻爆开。
寒气愈发肆意的在他身子骨里胡乱蹿动,激得他忍不住将身子蜷缩起来,从上看下去,愈发显得单薄了。
木白的心拎到了嗓子眼儿里,他死死的望着李景安的背影,喉咙上下滚动着,眼眶渐渐染上层红晕。
李景安却是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些,他强忍着刺骨的冰寒与气泡带来的奇异麻痒,迅速掬起一捧水来,凑到了眼前。
那水色是极清的,在手心里不断的滑落,将掌心的纹路映衬的分毫毕现。
那股微带刺激性的、类似生铁的气息也更明显了些,缓缓的落入他的鼻腔之中,刺得他打了个喷嚏。
但到底不觉得头晕目眩,更不觉得胸口如火燎一般疼痛。
他心中稍定,至少目前可以确定,这水里的气体非毒沼之气。
可这异乎寻常的低温与持续涌出的气泡,仍旧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那古籍里的记载不错,却到底还是漏了一句话。
水中气体倘若有度,即是有所效用,若无度,或聚集不散,亦能夺人性命于无形。
掌心里最后一滴水落回了地上,李景安将手往腰上一擦,这才抬起头来,朝上面嚷道。
“放一根绳子下来,尾端坠上石子!”
“再带个火折子下来!”
细绳立刻垂下,末端依着李景安的意思系上了一颗石子。
李景安将石块沉入气泡涌涌的水眼中心,看着绳索迅速被淹没,无数气泡快速的聚集在那接触水面的绳索上,又快速爆开后,眉头越蹙越紧了。
这口水眼出的水量之大,远超寻常水眼的大小。
更麻烦的是,那气泡,似乎太过丰盈了些,好似要超过气体充盈的安全值了。
李景安抿了抿唇,他取出火折子,手指轻轻一晃,只听得“刺啦”一声,那火折子便就亮起了一簇火苗。
火苗似乎是被一股子无形的力气牵引了似的,立刻飘向水眼的方向,在空中轻轻一颤,眼见着就要灭了,又颤颤巍巍的亮了起来。
李景安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火星子露出这幅模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行,他得再试上一试。
李景安这般想着,牢牢地盯紧着自己右手手里的这簇火苗,咽了口吐沫,屏住呼吸,左手小心翼翼的护了上去。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下抬起前移都带着点谨慎的意思,好似不愿再多带起一丁点的风来。
木白在上面看着蹙起了眉头,他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丝不对劲来。
李景安,似乎小心的过头了。
就好似,他如今站着的地方,充盈着他们看不见却又足以要了他们命的东西似的。
但那会是什么呢?
木白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却又找不到源头。
李景安缓缓地将火苗靠近了水面上方寸许处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