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胳膊上绘着神秘的靛青色纹路。
他们的眼睛睁得极大,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色。
仿佛他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稀世珍宝,而非一个狼狈不堪的囚徒。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头插彩色羽毛的男子抑制不住激动地伸出手来。
他似乎想碰碰李景安苍白的脸颊,但又不敢真的触及。
粗糙的手指悬在半空,嘴里吐出一连串更加急促的音节:“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
李景安靠坐在车轱辘边,心跳失序,浑身发冷。
他依旧一个字不懂,但他不是傻子。
他分明能从这些人的眼里看见毫不作伪的的兴奋与探究。
他目光无措的略过那一张张挂满了兴奋的脸,心里腾起一丝茫然来。
他们……把他当成了什么?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的景象骤然变幻。
萧诚御原本微合的双目倏地睁开。
方才那片所谓“繁荣”的村庄景象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颠簸行进的棚车内部。
李景安正蜷缩在狭小黑暗的夹层中,额角红肿,脸色苍白。
剧烈的颠簸下,他的身子仿佛一条离水上岸的鱼,在窄小的案板上抵死挣扎着。
所有大臣的心瞬间拎到了嗓子眼儿,眼里俱是一阵震惊。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命官?
“岂有此理。”
低沉的声音自龙椅传来,惊得殿内众臣齐齐屏息。
萧诚御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天幕上那个艰难喘息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边境……”他低沉出声,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何人胆敢劫持朝廷命官往边境去?”
无人敢应。
唯有天幕上李景安绝望闭目的面容清晰可见。
当棚车终于停稳,几个异族打扮的男子围上来时,萧诚御的眼神骤然转冷。
那些靛青纹身、彩色羽饰,分明是……
“南疆十八部的残党。”他声音沉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不知南疆十八部的残党与中原人素不来往,甚至时有摩擦。
他们的祭司更是以神秘诡谲著称。
这些人虽都生活在云朔县境内,却始终不现身,不与朝廷交接。
如今,怎的会去绑架李景安这么一个小县令?
萧诚御看着天幕上那些人对李景安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触碰,眼神愈发深邃。
南疆人从不轻易对外人示好,除非……
除非他们认定李景安有什么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