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也是瞧不得这么好的肥地被糟蹋了,这才同他们说上了几句。”
“好在,这些南疆人也不是那完全听不进劝的,听我这么一说,就立刻照办了。”
“还逢人都说,是听了我的法子呢。这不一传二,二传三的,就成了这什么,山上后续的清理啊,平复啊,都是我指点的了!”
善宏老丈说到这儿,那张沟壑丛生的老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满当当的无奈来:“县太爷哎,您给评评理,这都叫什么事儿?”
“我跟在后头解释了不知多少回,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硬是没一个人肯信我的哟!”
李景安听得笑了起来。
他倒是觉得这情形再正常不过。
乡野之间,以讹传讹本是常事。
再加上那南疆人说不清楚汉话,如今才传成这样,可见是真的有心替老丈解释了。
“虽说是看不惯肥力浪费的,可法子确实是个好法子,既能保留了肥力,也叫火星子在那片地里再起不来。老丈实在是有心了。”
李景安顿了顿,又问道:“既如此,老丈可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
善宏老丈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的愁容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哪儿知道什么下一步的?
那年山上起了火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哩!
只是瞧着大人们把火灭了,又泼水浇透了那被烧过的地,等了好几日之后,才种上了……上了……树?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对了!对了!
是树!
他们种上了好些树哩!
待到秋日一到,小风一起,枝头便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
把外头那层皮剥了,一口下去,不仅果肉汁水丰沛,还入口绵软清甜,那滋味美的哇,他至今都难忘!
只可惜,那些果树不知因何缘故,仅一年光景便相继枯死,后来就再无人尝试了。
“种了些树?”
善宏老丈继续挠这稀疏的发顶,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来。
“我也不是很记得了。那会儿子我还小着哩!原是不让我们这些娃娃们上山的。”
“可架不住调皮的实在是太多了,看不过来。这才让我钻着了空子,上去看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脸上立刻腾起层为难来:“就是,我也不大记得种的是什么了。只知道是从附近移过去的。会结果子。”
“等到秋风吹起来,枝头就缀满了,黄橙橙的,可好看了。”
“还好吃的厉害。把外面那层黄色的皮扒了,里头的肉也黄橙橙的。上头网着层白色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