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一扯,冷嗤一声,倒也不怯。
只弯腰拎起那锄头,几步蹿到田边。
目光在田里头左挪挪右移移的,好一会儿才看准位置。
细瘦的胳膊高高的举起再落下——
只听得“唰唰”两声,便将整片田齐齐整整劈成了均等的三块。
依着原本的计划,李景安分别在左边、中间、右边各自种下了三颗【药用野生稻】、【南疆栽培稻】、【疣粒野生稻】后,这才转身回到那堆家伙事儿前头。
他猫腰蹲下,左腿膝盖实实压在地上。
他将大半个身子的分量都支在那条腿上,伸手往地上一抄,就把那截水管捞了起来。
这管子瞧着不长,两头口儿比管身还粗一圈。
任你从哪头灌水,经过中间这窄道一掐,从另一头喷出来时,不单水流急得跟箭似的,那劲道也足得很。
真要往田里这么一浇,就好比天降暴雨,要不了一时三刻,就能淹出个水洼来。
李景安将那水管在手里掂了掂,嘴上叨咕着:“粗鲁!这可是试种的金贵籽儿,哪经得起这般大水猛冲?”
“万一折腾死了,岂不是白费功夫?”
可心里头却实在是满意的。
试种固然要精细,可时辰也得手拿把掐啊。
若不能在木白那层假皮被戳穿前出去,任他育出多好的稻种,先前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子信任,都是要打了水漂的。
这么一想,眼前这水管便显得再合适不过。
水流够大,水头也足。
不单能飞快灌满那片田,顺带还能把板结的土块冲散泡松。
那土质一软,种子扎的根也就够深,吃水吃肥也更透。
若此法真不行,下回再换个章程便是,先放水、后下种也不是不行,或者再多一道育苗便是。
那江浙一带种水田,不都是这般先漫了地,再插秧的么?
李景安立起了腰板,晃了晃脑袋,四下张望。
这片模拟出来的地界着实是荒得底儿掉,除了脚下这丘田、远处那顶天的保险柜和头上挂的天幕,连个水珠子都见不着。
他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连个水源都不给,叫他上哪儿引水去?
难不成还得凭空变一个出来?
“……没水吗?”
他这话才刚问出口,那头的保险柜就跟听得懂人话似的,“哐当”一震,弹开个柜门,一个黄澄澄的大铜水龙头冷不丁伸到田地上空,正好在李景安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那龙头后头拖着的管子竟是个能屈能伸的半软铜管,可以随意摆布,直到将这水龙头弄到合他自个儿心意的位置。
李景安这才长舒一口气,嘴里嘟囔道:“这才像话么!模拟实验模拟实验,除却那不得不保留的变量,其他都该给配足了啊!”
说罢便站起身,熟练地将水管一头套上水龙头,把龙头拽到左边田地上方,拎着下端半埋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