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有些坡度的土地,往往是高处浇好了,低处也都变深了颜色。
反倒是在低处浇了,高处虽说也会变色,却好了许多。
原来是这个缘故啊!
李景安徐徐道:“那搭建出的棚子虽说将地气地热都聚了起来,可水汽也跟着聚于棚内,耗散不开。”
“若你们多在棚子里呆过就知道,那里头连空气都带着股子湿气呢!”
“这耐旱的种子一旦种下去,便是吃这空气里的水也都够了,哪里就需要浇水了?”
“只是咱们县里的土壤不易聚水罢了,还得再补上一些。但直接浇又多了,便只能寻得这个法子了。”
那老农忙连连点头,一边道“省得了”,一边又忙不迭的把这一院子的人一窝风的带走了。
倒是刘老实非但没有离开,还露出些实打实的担忧来。
他忍不住问道:“大人,您哪儿来的种子?”
李景安面不改色的扯谎:“京里带来的。是从番邦进贡来的种子。家父任职于工部,才得了几颗。”
“后来被我种在京外的庄子里,留了一批种子。如今要用,这才想起来,便拿了来用的。”
他顿了顿,旋即自嘲似的一笑:“不过京里的土到底是和这里不一样的,还需再让种子适应适应土性才好。”
李景安这般说着,眼底略过一丝狡诈的光。
虽说将这【模拟实验室】出的稻种推给京城着实有些不大任意,可这山高路远的,哪里就能传的到人耳朵里头去呢?
既传不出去,又和没推有什么区别?
——
京城,紫宸殿。
天幕之上,李景安轻飘飘一句话,顿时令李唯墉面色骤变。
他脸上血色尽褪,怒目圆睁,胸中一股怒气如遇明火,瞬间燎原,烧得他五内俱焚。
一句呵斥已冲到舌尖,却在眼角余光瞥见御座之上,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时,硬生生卡在了喉间,再也吐不出半分。
他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颓然闭上双眼,满面尽是无力回天的灰败。
小兔崽子!当真是来讨债的!
李唯墉在心中狠狠咒骂。
这逆子三言两语,就在这朝堂之上,替他结结实实地树了个敌!
工部尚书罗晋闻言,也不由得面露错愕。
他的目光在李唯墉与天幕之间来回游移,百思不得其解。
李景安此举是何意?如此天大的功绩,怎能说让便让了?
反倒是礼部尚书谈子平,才听得了这话便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李大人真是好手段。番邦进献稻种这等大事,连我这个礼部尚书都未曾与闻。莫非……大人与外邦另有私交不成?”
“谈大人慎言!”李唯墉当即厉声驳斥,“我朝历来外邦朝贡,一应贡品皆由礼部经手,登记造册,纳入国库,流程清晰,人所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