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云朔县被那该死的白雾罩着,外面的探子也摸不清里头的具体情况。
木白的眼神暗了暗,他心想,等入了夜,他非得亲自上山探个明白不可。
“你来做什么?”木白盯着阿古朵,语气冷硬。
阿古朵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目光直接绕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李景安,唇角一勾:“李县令,你信里说得清楚,新稻种已成,邀我前来一观。”
“种子在哪儿?总不是让我来看你俩唱这出‘将帅情深’的吧?”
李景安见是阿古朵,便想站起身说话。
可他大概是蹲得太久,猛地一起,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就向前软倒。
“李景安!”
木白心跳都漏了一拍,手臂迅疾地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接在怀里。
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沉,比之前更单薄了,隔着衣衫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凉意。
“还嘴硬说没事!”木白又急又气,也顾不得阿古朵还在场,低头对着怀里的人低声斥道,“站都站不稳了,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阿古朵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在李景安苍白的脸和木白紧绷的手臂上流转一圈,慢悠悠地道:“李县令看来是操劳过度了。既然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看?”
“不必。”李景安在木白怀里挣了挣,声音虽还带着点虚软,可语气却异常坚定。
“木白,放开我,我没事。”
他说着抬手轻轻推了推木白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目光直视阿古朵,“大祭司既然来了,岂有让人空手而归的道理?”
“种子就在那棚子里,只是暂未割下。数据也在这里,一起看吧。”
木白眉头紧锁,手臂丝毫未松,低头不赞同地看向李景安。
李景安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只是走过去看看,说完正事我便去休息,可好?”
木白与他僵持片刻,终究败下阵来,极不情愿地缓缓松开了手臂。
李景安缓了口气,这才身子一转,将身后那片试验田给让了出来。
里头一整片的黄灿灿瞬间吸引了阿古朵全部的目光。
颗粒饱满的,比他们南疆探子从那些汉民村里带回来的情报里说的还要大些。
李景安轻咳一声,这才将那一沓他看完了的记录递了过去。
“看看吧,所有的生长数据都详细记录在案。这批种子,已经达到了我们当初约定的标准。”
阿古朵接过那叠厚厚的纸张,她抬眸看了李景安一眼,这才低头细看。
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目光扫过几行后,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记录看似繁琐细碎,实则详尽得令人咋舌!
竟是按日记录,事无巨细,从稻株每日的生长高度、叶片色泽,到精确的用水量,甚至细微到发现了何种虫害、如何处理……
点点滴滴,巨细靡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