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现在,大家也算是能吃个囫囵饱,还不用愁着明年的生计。这才多出些心思来琢磨这些个旁门左道的,才知道自个儿还有这么们能吃饭的好手艺。”
他略顿了顿,又偷瞄了眼李景安的脸色,见他没半点恼意,这才继续道:“您来时可又去瞧过咱们那地?那穗子浆灌的满的咧……这秋收,定是个肥年哩!”
王族老说到这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夏收的阵仗他是瞧过的,叫他吃了好大一惊。没想到入了秋,这收成竟比那夏收的阵仗还要大上三分!
他自认是个见过不少世面的老人家了,可如今路过那天地,还是被激的心慌手抖的厉害。
还有那南蛮子,这几日也有下来走动,那脸上的喜气可做不得假的。
哎,多好的一官儿,可惜他们这县太小,想必也只能留个今年,明年便再留不住的。
李景安确实丝毫不觉得恼火。
相反,他反而长长的松了口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点子浅薄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且不说那模拟器是否藏着这将他召回去的心思,便是那虎视眈眈的大梁皇帝,也他这么个小胳膊拧不过的大腿儿。
若是他真铁了心要将他一并带走,他还能拗得过不成?便是他狠得下心不去,他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好容易起死回生了些的云朔县再因着他而落入困境?
李景安做不到,所以,这县里越是多的能工巧匠肯露脸,便越是多出份依仗。
最好能再多养些懂民生的吏生,这样一来,便是再来个草包县令,也不至于大动筋骨了。
李景安的眼神闪了闪,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已是后事,眼下之事,还是那锅子。
如今先有了这甘蔗汁,又起了那炉子,只需将这铁锅备下,再寻一能看火之人,便能出样了。
只是这锅……
李景安蹙了蹙眉,有点泄气了。
那些个文书实在是看的他头疼不已,如今又是借势而跑,也不知道那萧诚御是不是个靠谱的,能不能将这些个事情都处理个妥当。
若是能……
若是那模拟器不将他召回,同他一道回京,便也就回了……吧?
他这厢正胡思乱想着,那厢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说是马车也不大像,比他先头坐着的要大要阔上许多。后头还拽着辆板车,上头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有用块黑布蒙着,瞧不出里头都是些什么。
李景安正蹙着眉往那黑布处看,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撩开了车帘,下了车。
正是萧诚御。
不止是他,身后还跟着好些个穿着官袍的人。
他身侧的百姓们瞬间变了脸色,双膝一软,就直挺挺的往下跪去,口称:“大人!”
李景安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自个儿的顶头上司来巡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