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晃了一下身体,有点站不住。
陆淮扶住了她的手臂,说:“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吗?”
他还是这么温柔,关心她,满眼都只看得到她。
她知道他的体贴和爱不是假的。
可是他的冷血和狠厉却是真的。只不过,残忍不会对着她,却会肆无忌惮地对着她身边的人散发。
“是你让鬼面下的毒吗?”师若淮的泪水决堤,死死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这一次,陆淮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目光没有再平静,他抿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说话,可是,在师若淮的注视下,他缄默了。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承诺过师若淮,他不会对她说谎。
是的,此前的句句询问,从师斐,到师若淮问他的话,他的回答,都是真的。
他的确不知道什么朔月组织,或许那个组织真的存在,就是圣上的一把剑,或许秦幼烛也是从这个组织出来的。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秦幼烛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听从他命令,保护他,监督他的暗卫,仅此而已。
他真的不知道秦幼烛的来历。
而毒,也的确不是他下的。
从始至终,他并未出手,他都没怎么接触过沈遇秋,他只是,给秦幼烛下了命令,而秦幼烛去执行。
如此而已。
师若淮再也控制不住,在陆淮的沉默里,哭出声来。
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刻的哭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沈遇秋,还是为了陆淮,还是,为他和她之间破碎的感情。
还是,为了她自己而哭。
哭她的愚蠢,哭她的刚愎自用,哭她的天真,哭她的为情昏头。
陆淮眼眶一热,慌张地抬手抱住了师若淮。
师若淮一把推开了他,心脏绞痛,痛不欲生。
她觉得那种痛化作了利刃,从她的胸腔开始,慢慢地被剖开,鲜血淋漓,她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灼烧着,似乎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要化作灰烬。
“解药,把解药给我。”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面对陆淮,她也不知道,此刻对陆淮的感觉,是痛心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陆淮突然古怪地笑了起来,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他突然间变了一个人,浑身都是刺。
“没有解药,我没有解药。我说了,毒不是我下的,我怎么会有解药?”他故作从容地说着,可是眼睛里都是深沉和报复。
师若淮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她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她恍惚地看向陆淮,看到他脸上五个红红的手印,她无措地放下手,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说:“把解药给我。”
“我没有解药。”陆淮被打了一耳光,也没生气,他甚至都没动一下,只是冷静地回答她。
师若淮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像一座冰山,耸立在她眼前,她撼动不了他半分。
是了,这才是他。
他会包容她,会理解她,引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