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庆在旁边沉默了两秒,有些自嘲地搓了搓脸:
“刚才我还在担心咱们在雾里走错路,结果不是路错了,是方向感的问题……等等,那这么说,我的方向感是不是真的出了大问题?我堂堂全性代掌门,居然成了个瞎子?”
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补了最后一刀:“你才意识到?”
龚庆:“……”
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全性代掌门的自我怀疑:“行了,别研究你那脑回路了。先看那边,人到了,戏台子也搭好了。”
前面的浓雾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灌木丛被剧烈折断的脆响,以及踩在烂泥地里黏糊糊的“啪嗒”声。
张正道站在最前面,黑色的道袍在海风中微微抖动。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摆出任何临敌的架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书生气。
他像是拂去桌面上落下的灰尘一般,朝着前方那片厚实的灰白色浓雾,随意地轻轻一挥。
“呼——!”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符咒。
但那片连王也的风后奇门都觉得粘稠、古怪的浓雾,却在张正道这一挥手之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号柴刀从中间生生劈开!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浓雾疯狂地向两侧退散、翻滚,暴露出一条宽达数米、直挺挺的清晰通道。
而通道的尽头,正快步狂奔而来的四个身影,就这么毫无遮掩地、突兀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常年不散、连卫星都照不透的纳森岛大雾,会突然来个现代版的“摩西分海”。
当眼前的视野猛然变得一片清朗、甚至能看清地上石子纹路的时候,那四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异人几乎是硬生生地刹住了脚。
靴子在泥地里犁出几道深沟,带起一片混着草根的烂泥。
他们的表情从刚才的“惊慌赶路”,在千分之一秒内,瞬间切换为了近乎本能的“警觉”与“恐惧”。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撞在了同伴的胸口上,险些一屁股坐下。
一时间,双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死死地对视着。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四人的状态看起来狼狈,完全没有海外大势力精英的派头。
其中一个女性异人的半边衣袖已经被彻底撕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口子,外翻的皮肉有些发黑,还在往下淌着黑红色的血。
另外三人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是泥土和枯叶,身上的战术背心破破烂烂,显然是刚从某个惨烈的战场上死里逃生出来的。
对面那个领头的壮汉盯着张正道那一身干干净净、连个褶子都没有的黑色道袍,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压低声音,用极为急促的外文对身后的同伴骂了一句。
虽然语速极快且带着严重的地方脏话口音,但在场的几个大夏异人耳力都非同寻常,能听出那语气里满是暴躁、绝望与不安。
紧接着,那个受伤的女异人用极轻、极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
张正道的耳朵动了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几个生硬的音节。
虽然大夏语说得像嘴里含了块热豆腐,但意思很明确:“大夏异人……该死,怎么又是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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