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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最沉稳的人,死因是走火入魔?!(不可能!最沉稳的人,死因是走火入魔?!(第22页)石材缝隙之间嵌着拇指粗细的紫铜细管,管子表面凝着薄霜,里面缓缓流动着极寒的地脉寒液,维持着整座冰室的温度。空气中干燥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点干涩的摩擦感。没有霉味,没有腐味,甚至连丹药味都很淡,只有一种极淡的、玉石沉眠千万年的沉静气息。整座冰室,与其说是停尸间,不如说更像一间珍藏绝世珍宝的藏宝库。干净,肃穆,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郑重感。三张寒玉石台,一字排开,摆在冰室正中央。每张石台都有半人高,四四方方,台面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鲛绡薄膜,薄得像层雾,朦朦胧胧地盖着下面的人形轮廓。不用掀开,也能隐约看出里面躺着人的身形,却又看不真切,既保留了对逝者的尊重,又不妨碍查验。张正道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张石台,从左到右,依次看过去。脚步很轻,落在寒玉石地上,连点声响都没有。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冰室里清清楚楚:“这套设备,比龙虎山的药房还讲究。”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夸赞还是随口一说。唐妙兴跟在后面,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张正道这种人物,进了冰室该直奔遗体,开口就问死因。没想到第一句话,评价的是冰室的配置。他顿了顿,还是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唐门的骄傲:“唐门在这方面,向来不凑合。”“逝者为大。最后一程,总得体面些。”张正道微微点头,没再接话。目光已经落在了最左边的第一张石台上。第一具遗体。“这位是二长老唐厉,掌刑律堂的。”唐妙兴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鲛绡薄膜的边缘,“道君要看的话,我就掀开了。”张正道微微颔首:“有劳。”唐妙兴手指微微用力,鲛绡薄膜顺着石台的边缘,缓缓滑开。一股更甚的寒气扑面而来,却没有半分异味。石台上躺着一位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清癯,须发都白透了,梳理得整整齐齐。面色是死人特有的青灰色,却并不狰狞,眉头平展,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般,没什么痛苦的表情。若不是没有呼吸起伏,看着倒更像是在打坐入定。张正道走到石台边站定。他没急着伸手碰遗体,也没急着开口。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从老者的额头开始,顺着眉眼、脸颊、脖颈、肩膀、手臂、一路往下,扫到指尖。目光很稳,很慢,像是在顺着体内经脉的走向,一点点巡查。唐妙兴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催促。只是目光在张正道的侧脸和遗体之间,来回移动。心里头,其实是有底的。二师弟唐厉,修的是唐门至刚至烈的功法,性子急,脾气暴,修为虽高,可心性上……总归是差了点火候。真要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他总觉得,不至于。都快一百二十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约莫十息功夫。张正道直起身。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第一位长老,走火入魔。”唐妙兴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他定了定神,问:“道君何以断定?”张正道微微偏头,指尖虚虚点了三个位置。“眉心,印堂穴处,有一丝暗红纹路,是炁流在头部经脉暴走时,冲出来的瘀血。”“脖颈两侧、手臂内侧,经脉沿线有几处凹陷,是体内炁流失控瞬间,向内挤压经脉壁,陷下去的。”“还有指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遗体的手指上。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失血太久的颜色。“炁血瞬间倒流,末梢供血中断,指甲才会是这个颜色。”三句话,三处痕迹,对应得明明白白。没有多余的解释,每一句都短得很,点到即止。却字字都砸在点子上。唐妙兴沉默了。他盯着遗体的眉心,又看了看手臂内侧,再看了看指尖。每一处,都对得上。张正道说的,半分错都没有。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可……这不太像他。”“二师弟性子是急了点,可修行了快一百年,早就磨得沉稳了。这些年执掌刑律堂,什么事没经过?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也带着点不愿相信。张正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客观的平静:“走火入魔的人,出事之前,也不太像自己。”一句话,轻轻巧巧。却把唐妙兴所有的反驳,都堵在了嗓子眼里。是啊。真要是走火入魔了,那还是平时那个沉稳的二师弟吗?唐妙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站在原地,盯着二师弟清癯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点反驳的证据。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干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雾,很快又散了。“再看看老五吧。”他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拉过鲛绡薄膜,轻轻盖住了第一具遗体。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然后,他走向中间那张石台。脚步,比刚才重了几分。张正道跟在后面,脚步依旧平稳。只是目光,落在了第二具遗体的轮廓上。隔着鲛绡薄膜,都能看出来,这一具的身形,比第一具魁梧不少。是五长老唐素,掌丹堂的那位。唐妙兴在第二张石台边站定,手指搭上薄膜边缘。停顿了半秒,才缓缓拉开。这一次,寒气里,混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铁锈味。很淡,稍不注意就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