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林辰又一次从那个重复了七天的噩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衝破胸腔。他在黑暗中大口喘息,伸手摸向床头那只破旧水壶,指尖触到的冰凉刺骨,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还是那个梦……”他喃喃自语,声音在死寂的屋內格外清晰。
黑暗中,狂暴的妖兽潮彻底淹没了整座小镇,血肉横飞,烈焰焚天。他僵立在镇口,手中只有一把锈跡斑斑的砍柴刀,面对著堪比房屋大小的狰狞巨兽,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七天了。
每天凌晨,分毫不差的同一个噩梦。
起初他只当是日间劳累过度,或是误食了不洁之物。可连续七天如此,绝不可能是巧合。
林辰坐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自己的双手。十六岁的少年,常年帮工劳作,掌心布满厚茧,身形也算孔武有力。锻体三重的修为在青石镇不算弱者,可放在那噩梦之中,连给妖兽塞牙缝都远远不够。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
黎明前的微光里,青石镇的轮廓若隱若现。这座边陲小镇,如同王朝版图角落一颗无人在意的石子,三百多户人家,靠山吃山,靠矿吃矿。林辰居住的,是镇西头父母早逝后留下的唯一老宅。
“今天有些不一样。”
林辰眉头紧锁。
七天来,梦境內容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依旧是妖兽肆虐、小镇覆灭的惨状,可在火光与惨叫之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异样的光芒——来自镇子后山,地底深处,一道微弱却无比醒目的金光,正缓缓闪烁。
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缕星火,微弱,却灼眼。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眉心。
三天前开始,这里便隱隱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破体而出。镇上唯一的医师老李头诊治许久,只说是上火,开了几副凉茶敷衍了事。
但林辰清楚,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一扇尘封万古的门,正被某种神秘力量,缓缓推开。
“后山……矿洞……”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
青石镇后山,有一座废弃十几年的铁矿,早已矿源枯竭。镇上老人都说,矿洞深处藏著不乾净的东西,入夜后绝不可靠近。
可梦中那道金光,偏偏就来自矿洞的方向。
窗外,天色渐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小镇渐渐甦醒。鸡鸣声远远传来,隔壁王大婶已经生火做饭,炊烟裊裊升起。
林辰做出了决定。
他快速套上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从墙角拿起父亲的遗物——一柄半旧长刀。刀身虽有锈跡,却被他每周精心打磨,刃口依旧能轻易斩断碗口粗的树干。
“辰小子,这么早去哪儿?”
刚出门,便撞见早起挑水的铁匠陈伯。陈伯是镇上少数对林辰友善的人,时常让他去铁匠铺帮忙,给些零钱吃食。
“陈伯早。”林辰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去后山砍点柴,家里快用完了。”
陈伯眯起布满皱纹的双眼,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后山?这几天不太平,听说有野兽出没,多加小心。”
“知道了,多谢陈伯。”
林辰点头应声,快步离去。
他没有回头,自然没看见陈伯望著他背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后山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腐叶交织的气息。
林辰沿著熟悉小径上行,手中长刀紧握,隨时准备出手。锻体三重的修为在此刻尽显优势,体力充沛,感官敏锐,十丈外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
那座废弃矿洞位於半山腰,洞口被荒草藤蔓覆盖,若非本地人,根本看不出这里曾是矿场。
林辰在洞口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