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朝握住裴映淮的手,大声喊:“跟紧我!”
周围人声鼎沸,裴映淮听不清陆云朝的声音,只能从她张合的嘴巴分辨,“知道了。”
“你说什么?”
陆云朝不自觉扯开嗓子问。
裴映淮摇头,握紧了陆云朝牵过来的手,抿唇浅笑:“朝朝怎么突然带我来这了?”
今日本该是回北境的日子,符温迟迟没到,裴映淮已经准备在客栈看书,没想到陆云朝会带他出来。
陆云朝猜半天也猜不到裴映淮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裴映淮的声音在嗡嗡响。
她干脆自顾自说起来,“你那日不是说没见过庙会么,左右今日也没启程,就带你来瞧瞧”
碰巧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陆云朝顺手买了两串,跟裴映淮一人一串。
裴映淮顿了半响才接过。
他孩童时最羡慕裴映泽能吃到父亲买的糖葫芦,后来大了些,罗氏为了在外人面前做面子,每月给他拨了月银,拿到月银的第一时间,他就去了街头买糖葫芦
可惜那糖葫芦他最后还是没吃上。
他小心翼翼的藏回家,还未踏进院子就被裴映泽看到,裴映泽那时牙疼,被罗氏限制了甜食,见裴映淮手里拿着糖葫芦当即失去理智,一把将他手里的糖葫芦抢走,踩进了泥地里
陆云朝会跑起,就带着季书衡他们在大街小巷到处乱窜,糖葫芦这种街头最常见的零嘴吃过不知多少串,几乎刚拿到手中就被她嘎嘣几口嚼完了。
“这个糖太少了,不够脆。”陆云朝如是点评,想到什么,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转头去看裴映淮:“你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这时人群的声音仿佛静了片刻,裴映淮从回忆里出来,对上陆云朝催促的目光,弯眼轻咬一颗山楂。
下一瞬,裴映淮皱起眉头。
旁边的陆云朝已经乐不可支。
裴映淮这才意识到陆云朝故意的,轻笑着摇头,面露无奈。
陆云朝笑完后才生出歉疚,偷瞄裴映淮,小拇指勾住了裴映淮的,不自在说:“我方才是玩笑来着,你别放在心上。”
担心裴映淮没听见,陆云朝特意凑在裴映淮耳边说的。
那一刹那,裴映淮浑身僵硬,偏又不舍得推来,只能强忍着身体异样,安抚陆云朝,“无妨,我喜欢吃酸的。”
陆云朝没听到后面那句,只听见裴映淮说“无妨”,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眨眼又欢快起来。
街道两侧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排过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卖吃食的最热闹,锅盖掀开,馄饨锅里的馄饨不断冒出热气,在锅里咕咚翻滚,糖炒栗子的甜香,烧饼的麦香角落里的捏面人摊主身边围满了孩童,手指灵巧,不一会儿就捏出个福娃,引得孩童一阵欢呼。
陆云朝的眼睛从吃食摊略过,被前方的舞狮表演吸引。
锣鼓喧天,舞狮的队伍从另一条街过来,狮头灵活,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金黄的眼睛时不时眨巴两下,好似活了过来。
人群中爆发热烈的叫好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跟着颤动。
继续往前走,有人在卖旧书,有人在算卦,还有说书的先生拍着醒木说到兴头上,“却说那寅兽张开血盆大口,正往那陆姑娘冲来”
陆云朝听得脸颊发烫。
“陆姑娘徒手打寅兽,真乃吾辈楷模!”
“啧啧,徒手打寅兽这陆姑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有人惊呼,有人感慨,最后都在猜测传闻中徒手打寅兽的陆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陆云朝默默出声:“都是人,无非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陆云朝自认说的很在理,结果她刚说完就被人反驳:“陆姑娘何等人物,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人话头一转,脸上带了几分敬佩,“依我看,那陆姑娘当体格魁梧,肌肉勃发,力大如牛”
那人每说一句,陆云朝就下意识往自己身上打量,发现除了力气大,别的没一条对得上。
“陆姑娘是姑娘家,你这说的还是姑娘吗?”有人没忍住问。
那人回了个白眼,“陆姑娘能是普通姑娘吗?你不懂别瞎说!”
“我去岁去京城走亲戚的时候倒是听说过陆姑娘的名声,听京城人都在背地里喊她‘女罗刹’,那陆姑娘莫不是地府的大人投胎?”